近日,在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霞若傈僳族乡的粗卡通等8个村,860余名生态护林员迎来一堂“救命课”——心肺复苏等紧急救护培训。组织培训的,是云南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德钦分局霞若管理所(以下简称“霞若管理所”)和乡卫生院。大家学得格外认真,因为这些急救知识危急关头能派上大用场。

  之前,霞若管理所所长茸三布在迪庆州消防救援支队参加培训,学习了心肺复苏和自动体外除颤器操作、初火处置、灭火器使用、消防水带操作等内容。一项项练下来,他和全州各乡镇的团干部、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的护林员,初步掌握了一些应急本领。

  培训结束当天,团迪庆州委为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护林员青年突击队授旗。这支在霞若乡成立的队伍,是迪庆州第一支护林员青年突击队,茸三布是青年突击队副队长。

  雪山上的乡土守护者

  11月的迪庆高原已飘起白雪。记者跟随迪庆州哈巴雪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三坝乡管护所(以下简称“三坝乡管护所”)工作人员和当地护林员,踏上哈巴雪山海拔3000多米的巡护之路。

  整个山野笼罩在阴冷潮湿的浓雾之中,地面满是泥泞水坑,在没有“路”的荒野跋涉,途中要经过巨大的、灰绿色的流石滩碎石。远处的树林和山体隐没在白雪和浓雾中,给人一种压迫感和迷失感。

  这便是青年护林员日常走的路。遇到阴雨或下雪天气,他们身上往往是“外面下大雨、里面出冷汗”,还要忍受泥水灌进鞋袜的刺骨冰冷,面临着偶遇野生动物的风险。

  除了大自然的考验,村民的不理解也是护林员的工作阻力。香格里拉市三坝纳西族乡哈巴村委会的护林员沙学才,因阻止盗伐并与保护区工作人员一起没收了村民盗伐的木料,导致村民多年不跟他说话;因阻止亲兄弟砍木头,兄弟之间产生激烈矛盾。沙学才说:“把生态保护好留给子孙后代,他们才有依靠;雪山在,我们才有长远生计。”

  对雪山和雪山上的生灵,他们总有一份敬畏之心。

  不久前,哈巴村委会护林员包秀军接到村民报告,发现一只死去的白马鸡。他赶到林中,根据现场判断不是人为所致。包秀军拍好现场照片,上报并将其送到三坝乡管护所。

  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中国特有珍稀濒危灵长类动物滇金丝猴的主要栖息地之一。德钦县国有林场霞若分场职工品布次里巡山时,常看见滇金丝猴在冷杉与云杉的枝头上跳跃。品布次里远远地看一会儿,记下位置和数量,又继续前进,从不打扰。

  霞若管理所的材料里记着一份“家底”: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霞若片区,分布着滇金丝猴、林麝、中华鬣羚、毛冠鹿、小熊猫等国家一级、二级重点保护动物,以及红豆杉等国家一级保护植物。2025年,片区首次监测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钱豹、白点噪鹛,以及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凤头鹰雕。

  “这里面有护林员的功劳。”霞若管理所工作人员李润说。

  25岁的李润是青年突击队成员之一。工作3年来,她多次与护林员一起进山开展物种调查。在她看来,护林员是保护区基层管护体系的“眼睛”,高山巡护、森林防火、动植物生长异常发现、红外相机布设等都离不开他们,特别是对滇金丝猴的监测,“猴子往哪跑,人就往哪跑,根本没有既定路线”,全靠有经验的护林员辨方位、认地形,保证大家不迷路。

  哈巴村的护林员还参与三坝乡管护所生态修复、植物标本采集制作、近百种本土种质资源收集保育等,是雪山草木的乡土守护者。

  赋能一线护林员

  由于村庄先于保护区存在,社区生计与山林资源保护存在矛盾,早年护林员常与村民发生冲突。

  在哈巴村,生态旅游为缓解保护与发展的矛盾提供有效路径。近年来,哈巴雪山登山、徒步活动持续升温,今年截至10月已吸引游客1.47万余人次;哈巴村村民以民宿、赶马、向导等方式加入旅游服务,生计来源转向旅游经营。

  “村民获得稳定收入,配合度跟着提高。”沙学才说,现在不仅得到村民的理解,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和好如初。

  最近巡山,沙学才的登山装备里多了一个保温热水壶,让他“可以在野外吃上热乎乎的方便面”。这个热水壶,是云南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贝泰妮公益基金”为护林员配发的装备之一。

  2021年,云南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携手云南贝泰妮生物科技集团设立“贝泰妮公益基金”,在哈巴雪山、丽江老君山等生物多样性核心区域,累计投入公益资金360多万元,开展13个生态环保公益项目,其中,今年实施的“深山的青年巡护者”项目,为护林员提供培训,配发防水衣裤、鞋、睡袋、热水壶等,购买意外险。今年五四青年节,云南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团迪庆州委发起“公益捐步”生态保护行动,17273名青年用微信步数兑换配捐额度,由“贝泰妮公益基金”捐出善款,最终筹得5万元善款全部用于护林员装备改善和环保宣传。

  “青年护林员是生态保护的一线力量,赋能他们就是夯实生态保护根基。”云南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负责人说,团云南省委紧紧围绕把云南建设成为我国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的“三个定位”,持续引导青年投身生态保护实践,让青年护林员被看见、被支持。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文凌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11月22日  0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