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做律师的朋友,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起了辞职的念头。他的理由是,这么好的天气,我为什么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么一堆无聊的材料呢?
大概我们每个人都有过像他这样的感觉,在一些特殊的天气里,出现一些特殊的心情和情绪,突然想做或不想做一些事。比如,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印象:炎热的天气让人烦躁焦虑,阴雨连绵又不免令人忧郁、压抑、情绪低落。
这可不是文人们无病呻吟的悲秋怨春。有研究表明,天气作为环境的一部分,对人的心情影响很大。一般说来,春夏时节随着日照时间增加,人的身体会产生应激反应,体内激素水平和神经系统活动增强。有心理疾病或精神障碍者发病率、自杀率都有增高趋势。此外,炎热令血液循环加快,人就暴躁、易怒,美国研究者发现,在炎热的夏季,社会骚乱和犯罪率明显增加。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热爱阳光的人,但后来在以色列生活两年,真被耶路撒冷的阳光晒怕了,每年6月至11月的半年间,根本不用听天气预报,天天都是晴晴晴。没有阴雨的调剂,只有“热”与“更热”的区别。出门更要全副武装:墨镜、太阳帽、
SPF40以上的防晒霜。走在街上,你几乎可以清楚地听到体内的水分“咝咝”变成蒸气,消失无踪。
在那种干燥得浑身冒火的时候,人太容易一点就着。在以色列开车,如果你在红灯变绿灯的瞬间没有起动,后面的司机就一定会急不可待地鸣笛催你。每当我身后的喇叭一再疯响,我就会认为巴以冲突一直难平是有道理的。
我想,气候、地理环境一定会影响民族性格,比如寒冷地区的北欧人,偏向严谨、认真、重逻辑;而中东地区的民族,比较热情、冲动、还有点鲁莽,所以中东地区少出哲学而多产神话。风和日丽、四季如春的地方一定诞生心地单纯、心平气和的人,可是多少也会显得平庸吧!
对天气的敏感程度,与人的气质密切相关。古人在这方面有很多心得,什么“秋雨宜弈棋,春雨宜读书。”“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春风啜茗时”等等,什么天气里适合干什么,都有讲究。不过,这样的闲情对现代人来说太过奢侈了。不管是沙尘暴还是烈日如火,你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春光明媚的日子,同事朋友们会在一起喊叫“真是应该去郊游”,可一转脸,还不是都把自己关进办公室,对着电脑又是一天。
每个人都有自己情绪和心境变化的起伏,这一段时间心情愉快;可下一段时间可能却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心情不好的时候,正午的阳光也一样是黑暗的。究竟是天气影响了我们的情绪,还是情绪使我们变得对自然高度敏感?
天气可能带来负面情绪。可是如果把一切恶劣情绪归罪于“天气惹的祸”,就忽略了对内在的探求。毕竟,“人”才是情绪的主体,情绪也并非完全不可控制。
在人类可以控制天气之前,我们最好从学习调整自己的情绪开始。无论你情绪低落、焦虑、烦闷的原因是什么,都有一些方法可以使我们的不良情绪得到缓解,音乐、读文学作品、看电影、与朋友交谈,一位心理学家提出的建议还有:沉思,写下你的想法,把思维集中到一棵树或花上。
心智成熟的人,会承认情绪是人的本性的一部分,不过分“约束”自己的情绪,重要的是不要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坏情绪就和坏天气一样,虽然没办法令他们永远消失,但很快就会过去。
就像我前面提到的那个律师朋友,你可以猜到,他并没有真去潇洒地和老板说“我要去赴春天的约会”,然后扬长而去。半个月之后再见他时,他已经重新恢复成为那个勤奋工作、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了。
阴霾天气让我“出门难”
一遇到乌蒙蒙的天,我的情绪就极为低落。早晨打开厚厚的窗帘的那一刹那,我总是给自己一个强烈暗示:千万别是阴天!如果阳光灿烂,我就心花怒放,立即穿好衣服跑出去。如果是低气压、多云、强污染、铅灰色的天空,我就烦躁不安,所有的坏情绪都来了。这种天气直接引发我“出门难”,我不断给自己限定时间:10分钟、20分钟……可我摸摸这儿、擦擦那儿,内心不断挣扎,但就是不肯向大门走去,一上午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今年春天至少有两个星期一我就是因此没上班!这时候我特别期待能接一个电话、或收音机里的音乐变得欢快些……我知道,这些情绪也是我内心深处负面情绪的体现,但因为一直没有宣泄,似乎积累得越来越多。
——朱仁
被雨天激活的表情
和世俗情怀不同,在阴雨天里我会无比兴奋。作为粘液质的我,好像被雨天激活了。我喜欢穿着凉鞋踏在湿漉漉的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好像一声声清亮的吻。我喜欢这时在草地、台阶和树下陶醉地闲逛,以迷茫的眼神打量街道和行人。上个假期我去了江南,正赶上连阴天,两个人挤在伞下,看着陌生的城市和陌生的表情,听着吴侬软语,微风细雨中,眼前的一切仿佛加上了画框,就是一幅生活艺术画。
相反,阳光灿烂会让我寂寞无聊。下午两三点钟最曝晒,而这时候我就变成了“植物人”。木讷的表情、停滞的思绪,是我最烦躁和迟钝的时刻,我的神经拒绝外界信息。
——徐虹
宁上雪山,不下丛林
旅行者有这样的说法:宁上雪山,不下丛林。我没去过丛林,但也可以由此想像丛林的湿热、气闷、蚊虫叮咬以及终日不见阳光的痛苦。这种恶劣气候不让人情绪失常才怪!
几年前我登过青藏高原一座雪峰。一部分队员登顶了,而我和另一部分人则留在大本营坚守。说实在的,那次登山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因为一些人事纠纷,那些队员在美丽的雪山上勾心斗角一个月。要不是碧空如洗的壮丽景色,我真熬不下去。假如这次不是上雪山,而是下丛林,我肯定会被乱七八糟的纷扰搅得头昏脑涨,而那些是非的主角也一定会情绪失控,出现严重心理障碍。
——边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