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青年歌手每次在电视上来场大赛，都会引来一些嘘声，今年也不例外。根据参赛歌手回答一些连小学生也能对答如流的问题却谬误百出，评论者说这些未来歌星“综合素质”太差，前景堪忧。

　 如今的“歌星”是什么？多是歌喉声震屋瓦、形体表演花样翻新的俊哥靓妹，一夜走红靠的是包装到位，炒作火爆。“大奖赛”不是招生考试，讲的是娱乐性，求的是收视率，多了个评分评奖只不过比演唱会多了个悬念。那设计题目的范围、难度、题型无章可循，抽签凭的只是运气，答对答错都可博观众一笑。即使全部问题都能答对，也不能证明有多大学问。题目如此浅显，不免使人怀疑组织者有意高抬贵手放歌手一马。

　 可怜的歌手却被这“银样蜡枪头”纷纷挑下马来，难免会被奚落一番。有人说，只有具备深厚文化素养底蕴，才能孕育出高超的演唱技巧，这话不错。可看看如今在歌坛上几成一统天下的流行歌曲，哥呀妹呀，情呀爱呀，本身的“文化素养底蕴”有多“深厚”，就会知道台上那些“综合素质”不高的青年歌手实在是应运而生。有“尚小云是女性”这样的“素质”垫底，唱什么“歌”都能对付，当“歌星”绰绰有余。“素质”真提高了，反而难以适应。

　 只有当整个歌坛“综合素质”提高了，丑闻不断、胸无点墨的“歌星”混不下去时，青年歌手的“综合素质”才有希望提高。歌坛献给大众的精神产品，才会真正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

　 二

　 深圳、北京的一些医院为了“与国际接轨”，对护士进行礼仪培训，要求“露八颗牙齿微笑”上岗，据说这是出洋学来的“惯例”。此举遭到非议，说这不合乎国情，欧美人嘴大，可轻易露出八颗牙，中国人嘴小，欣赏的是“樱桃小口”，讲究的是“笑不露齿”。硬要去做，既难看又费劲。这引进是“华而不实”的不急之务。

　 依我看，中国人与欧美人的嘴和牙似乎并无多大差别。试着对镜露出八颗牙微笑，并不难，也比平日的傻笑悦目。问题的症结是，这“微笑服务”的引进是否必要。

　 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欧美人，患者都不愿面对护士的一副苦相一脸怒容，都喜欢护士的微笑。微笑不仅对患者的康复有益，而且关系着医院的收益。大概经礼仪专家考察论证，并经实践证明，“露八颗牙”是人们普遍认可的最佳微笑，因而有了这一培训的量化标准。我们为什么不需要引进呢？评者说，“我们最需要的似乎不是‘露几颗牙’，而是每一个医生护士是否都能为病人着想，将病人的利益放在首位。否则，不管你是露几颗牙的微笑，都可以变成假笑甚至奸笑。”此言不无雄辩力。

　 此论虽令一些人叹服，我却有些不服。

　 “能为病人着想，将病人的利益放在首位”的护士是否时时都能面带微笑呢？不见得。因为人的表情会受多种因素影响，性格，身体状况，环境，患者状况，个人习惯，偶发事端引起的情绪波动。如果随意而发，难免一样微笑百般神态，说不定分寸失当，出现被患者误认的“假笑”或“奸笑”。所以，从事服务业的人员应受严格的专业培训。空中小姐星级宾馆服务员的站姿、走姿、手势、笑容、眼神甚至用语，一招一式都规范化，以保持最佳形象。天安门广场升降国旗的仪仗队更是最好的例证。护士思想素质达标了，最佳微笑可锦上添花，尚未达标也可弥补不足。“露八颗牙”不是“华而不实”，而是华中有实。

　 重视“思想政治工作”是对的，但不能绝对化，不能因此拒绝引进好的行之有效的管理经验。何况“露八颗牙”不也有“为病人着想”的因素吗？多年改革开放的经验教训之一，就是用堂而皇之的“大道理”使一些利国利民的措施落实起来举步维艰。股市，彩票，旅游，贷款消费等等莫不如此。在已经加入世贸组织的今天，还容不得“露八颗牙”，固守“樱桃小口”“笑不露齿”，大概又在告诉我们“与国际接轨”是新事物，难免也会好事多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