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加格达奇4月1日电
大兴安岭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换上新绿,就被一层无情的黑色笼罩住了茫茫林海。3月31日晚10时15分,我们乘坐吉普车,一路颠簸,探寻在林海深处扑火的人们。
凌晨1时左右,我们顺利地到达了南瓮河施业区。这里有一个防火前线的指挥所。和我们几乎同时达到的,还有完成扑火任
务、刚从前线撤下来的灭火官兵。时间太晚,来不及搭建帐篷,战士们只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凑合一夜。 站岗的哨兵,大衣破了一大块,一问才知道,由于火势蔓延太快,他顾不上找灭火工具,干脆用自己的军大衣扑火,衣服被烧破了。
这时,一位排长出门倒水。他不好意思地说:“用了半袋洗衣粉、3盆清水洗,脸还是这么黑。”在他的房间里,我们看到墙角边堆码得整整齐齐的辣椒和茄子,用手捏捏,很软,已经开始坏了。这位排长说,战士们有这样的蔬菜吃,已经很不错了。
暗火在夜风的作用下,发出点点红光,忽明忽暗,透过微微晨光,很多地方浓烟还在不停地上升,这里是金山火场的一线。武警内蒙古森林总队大兴安岭森林支队增援作战的700余名官兵,已在这里连续奋战了16个小时。
已经没有明火的火线上,手持扑火钩子的战士,正用力扒开带有暗火的草皮层,翻开的草皮在夜风的鼓吹下,零零星星的火种瞬间变得通红,随即赶来的战士,有的用脚不断的踏踩,有的用灭火水枪直接射到草皮的底部,有的用锹把附近的湿土盖到草皮上。
手持水枪的战士告诉我们,3月29日晚,该支队从内蒙古牙克石市摩托化开进,31日上午到达火场,立即按战斗编组投入扑火战斗。为了抓住战机,战士们仅吃了一顿午饭。
顺着火线往前走,进入了草甸地带。沿线官兵正在分组交替清理发光点。当第二战斗小组超越前进时,队尾的一个战士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他抱着一个白色的大塑料水桶,在火光的照射下,被草木灰涂抹成黑色的脸,透着一股稚气。橘红色的迷彩作战服佩带着列兵警衔,他边走边喘着粗气。
我们问他,还能坚持得住吗?“当然能。”他很干脆的回答:“我们班长在扑救去年雷击森林大火的战斗中立了功,我也要像班长一样争取立战功。”
“仔细清理,注意根部,要彻底把火点清除。”火线前边不时传来嘹亮喊声,身边的战士告诉我们,这是内蒙古大兴安岭森林支队长陶谦,在督促官兵清理火线。
清晨6时,记者顺着火线往山下走,疲倦了一夜的官兵正在简单休息。清晨的寒霜,给倒在火堆旁酣睡的官兵身上也铺上了一层白霜,远远看去,就像一尊雪雕。
无意中,我们又发现了刚才那个战士,此时的他,手里拿着半包方便面,面渣子洒落到了嘴边的地上,梦中的他睡得很香甜。
初升的阳光,透过被火熏黑的白桦树林,照在大兴安岭密林深处的小径上。顺着防火小路向前,那里是588高地地方扑火队员的工作地点。上午10时左右,我们赶到了这里。
一望无际的黑色,笼罩了整个火场,桦树银白的树皮和地上的黑色灰烬形成了鲜明对比。被烧焦的大树大都有十几米长,东倒西歪,就像一个个巨大的惊叹号。
“灭明火重要,清理火场更重要。”一位林业职工指着正不停冒烟的一个大树根,有些担忧地说。和他一起工作的林业灭火队员们,相互配合,一个人拿着铁锹把大树的根部挖起来,另一个人拿着树枝用力地扑打,还有一个人拿着水壶往冒烟的地方倒水。水倒下去,烟很快没有了,可是他们还不放心,又向下挖了1米多深,尽量把最里面的火星弄灭。
“这棵树着火了。”循声望去,一位50岁左右的老工人,正把自己的矿泉水往有火的地方倒。他的嘴角,裂开了口子,3个大血泡挂在嘴唇边。一位负责人对我们说:很多林业工人爱护森林超过了爱护自己,由于提水要到几公里外的地方,很多人都舍不得喝自己带的水,遇到突发情况,宁愿把水倒在火场上。
老工人一边往火上倒水,一边不停地用树枝扑打火苗。他很动情地对我说:“我和树是有感情的,烧了真可惜。”
陪老人下山不远,看见了他们的临时“住房”,那是用几根树干和塑料薄膜临时搭建的。早已枯干的大白菜和落满灰尘的睡袋,是他们辛劳一天后最向往的东西。
“救火就是救我们自己。”不止一个林业工人这样对我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