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喇沁旗文物馆藏有国家三级以上文物1800多件,80%以上是郑瑞峰收集或征集的,其中有“国宝”16件
政府给一个平民百姓配上了专职秘书,这是近日发生在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县)的一件新鲜事。
配上了专职秘书的郑瑞峰今年已经71岁了。40多年前,他开始了文物的收集和征集工作,喀喇沁旗文物馆藏有国家三级以上文物1800多件,80%以上是他收集或征集的,其中有“国宝”16件。“有了秘书的帮助,我就可以将多年收集的文物资料整理成册、留给后人了。”他高兴地说。
郑瑞峰喜欢上文物收集,也是偶然的机会。1959年春季,辽中京遗址正在发掘,国家考古专家云集赤峰市宁城县的大明镇。当时在做扫盲工作的郑瑞峰被派往宁城学习,一个月时间,他学到了文物发现和保护方面的不少知识。
学习结束后,郑瑞峰奉命对本旗的文物进行普查。他背起背包,徒步走遍了喀喇沁旗的山山水水,寻找被人们称为“灰包”的东西―――它很可能就是古人类的遗迹。
一次,在一个叫杀虎营子的村里,郑瑞峰打听到有人在“灰包”里挖出了一只铜剑,便立即去调查。果然,他征集到了战国的铜剑,还有一个清代喀喇沁王爷府家人打虎用的大刀。郑瑞峰提着铜剑,扛着大刀返回时,不少村民竟然误以为他是耍把式卖艺的,让他“来几手”,弄得他哭笑不得。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郑瑞峰一直在农村工作,先后做过公社的行政秘书、宣传委员,但无论在哪里,他的心始终离不开文物。1973年,郑瑞峰调回旗文化部门的时候,一下子将自己收集和征集到的100多件文物全部无偿捐给了旗里,其中有在废铁堆里找到的价值连城的“国宝”―――契丹文字铜镜。
1971年的秋天,郑瑞峰到一个村子里给庄稼估产,却被地里的一些瓷片吸引住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里肯定有文物。
“整地时挖出过什么东西没有?”他急忙问陪同前来的村干部。“倒是有一些坛坛罐罐,都砸碎扔掉了。”村干部回答。
郑瑞峰连连叹气,让村干部再仔细想想。有人忽然想起一个叫孙荣的村民挖出了一块铜镜,因为是铜的,能值几个钱,就拿回家里去了。
郑瑞峰叫村干部马上去找孙荣。村干部很快回来告诉他,铜镜早没有了,春天,供销社下乡收废旧物资,孙荣拿去换了咸盐。
郑瑞峰心急如焚,回到公社,他立即找到供销社负责回收废旧物资的人询问铜镜的下落。终于,在废品仓库的废铁堆里,他找到了一块八角铜镜。“铜镜是公家花钱收上来的,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掏腰包把它买了下来,按斤秤算账,一共花了一元四角八分。”郑瑞峰大笑着说。
铜镜很重,背面有4个谁也不认识的字。回到旗里,郑瑞峰到处找人请教,辽宁省博物馆下放到喀喇沁旗的李耕笃先生告诉郑瑞峰,他的一个同学在北京大学从事契丹文字的研究,做一个拓片给他寄去,也许会有结果。
拓片很快做好寄了出去。一天,郑瑞峰接到通知,有两个人专门从北京赶来看他的铜镜,其中一人就是我国研究契丹文字的著名学者刘凤翥。他告诉郑瑞峰,铜镜上的四个字确实是契丹文字,而且我国只有契丹文字铜镜的图录,没有实物,世界上也仅有韩国有一块实物。别说这块八角铜镜了,就是那些拓片,拿去送人“也是十分珍贵的”。
郑瑞峰对文物的“痴迷”,影响了周围许多人。不少文物,就是人们遇到情况向他“报警”后,才得以保护的。
1974年,喀喇沁旗组织大会战修建柏油马路。一天早晨,一个叫吴炳文的商店老板告诉郑瑞峰,会战现场挖出了“东西”,几个人正拿着这些“东西”去卖。“那几个人说这‘东西’是锡的,不过我怎么看也像银的,上面还有金色。”吴老板说。
郑瑞峰赶紧去堵截。他向那些人讲解了有关文物保护的政策法规,告诉他们如果去卖就会触犯法律。这些人害怕了,把挖出的四只盘子交到了旗文物管理所。
盘子是银质鎏金的,工艺十分精美。为了不让可能出现的文物流失,他赶紧又蹬上自行车到现场进行实地考察。
一天夜里,盘底上的一块依稀的划痕引起了郑瑞峰的注意,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他惊奇地发现,这里竟然密密麻麻地刻着50多个汉字,诉说着这个银盘的来历。“这是唐代安徽一个叫刘赞的地区军事长官敬献给皇帝的贡品。史书记载,刘赞是唐代的一员猛将。”郑瑞峰说。
不久以后,国家考古部门在辽宁省沈阳市召开一个会议,郑瑞峰亲自带着这几只银盘子到沈阳找专家鉴定。专家们看过后不禁大加赞赏,告诉他唐代的银器一直是以精美著称于世,成为各国收藏家追求的珍品,国内已经很少发现。像这样大,这样精美,而且有文字记载的唐代银盘真让人叹为观止。这4件唐代银盘后来经常在各级的文物展中展出,其中刻有文字的那只被称为喀喇沁旗文物馆的镇馆之宝。
由于征集文物成效卓著,郑瑞峰被调到了旗文物馆,后来当了文物馆的馆长。这期间,他还多次征集到了大量宝贵的文物,其中有慈禧的真迹牡丹画、清代末年几个权高势大的亲王给喀喇沁王贡桑诺尔布题写的对联。就连喀喇沁旗灵悦寺内的嘛呢轮,也是他费尽心血从乡下征集上来的。
今年年初,郑瑞峰老人在退休10年之后,喀喇沁旗决定奖励他5万元,感谢他向国家捐献的大量有价值的文物,表彰他在文物工作中的突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