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摇滚歌手,我更愿意把郑钧称为有爱心的诗人和具有批判立场、人文精神的知识分子。
听郑钧,不能像听“市场化”的摇滚歌手那样,从金属的撞击中获得强烈的感官刺激,它需要你穿透那种有别于中和之美的声音,去把握那种流动的情绪和深刻的精神。虽然,诗与歌同源,但如果抛开音乐的标准,大多数歌的
歌词几乎粗糙不堪,而郑钧的歌几乎每首都是出色的诗。对此,我们至少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来分析郑钧的歌的价值和意义。 批判精神:这应该是人文知识分子最重要的品格之一。郑钧的声音总是“逆时代”的。在商品社会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甚至成为人们自觉的心理准备并主动靠拢的时候,郑钧唱道“商品社会/令人疯狂的社会”、“商品社会/没有怜悯的社会”。在这个竞争的社会中,剩下的只是欲望,我们“用自由换回来沉甸甸的钱/以便能够跻身在商品社会”(《商品社会》)。对于主流意识而言,这无疑是异类的声音。但异类不等于“反动”,它更多地体现了诗人的独立思考和深刻的反省。而这种思考和反省,恰恰是浮躁的时代应该具备的警惕姿态。
家园情结:寻找精神家园,一直就是敏感的知识分子们根深蒂固的情结。在这个意义上,郑钧与这些优秀的诗人作家一脉相承。他在《回到拉萨》唱到:“在雅鲁藏布江把我的心洗清/在雪山之巅把我的魂唤醒”。可以说,这是在商品社会背景下人们的精神困惑和追寻的集体写照。这种自觉的清洁精神传递出来的正是被市场经济所遗弃,但又深植于人们心底的理想主义。
询问人的本质意义:恐怕从屈原开始,对个体生命以及与之相关的现象的询问,就一直贯穿了诗歌的发展史。到荷尔德林的“诗人何为”,这个问题仿佛又退回到局部的叩问。但郑钧的询问却是深入的、本体的,而且,他不是毫无遮拦地表达,而是采取了一系列迂回的策略,巧妙但又不失深入地凸现了他对生命价值及个体意义的思考。如“我们活着也许就是相互温暖/想尽一切办法只为逃避孤单”(《极乐世界》),在解构爱情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人与人之间的契约关系。
抗争:在揭示和批判的基础上,郑钧还为我们树立了一个“反抗者”的形象。他唱出了“虽然什么都没找到/可是我依然还在找/还在找”(《没办法》)等等倔强不屈的战斗者的声音。他的反抗是清醒的、有针对性的,而不同于“无知者无畏”的撒泼滋事,他怀疑和反抗的是虚伪的伦理和伤害人本体价值的“异化”。
矛盾:郑钧诗歌的触角是多角度的,所以,又时常是充满矛盾的。比如,《灰姑娘》表达的是对古典爱情的怀念和执著,但到了《难得糊涂》,却又以极端先锋的姿态颠覆了那种惟美的、伤感的爱情等等。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正好体现了生命流程多元无序的本真状态,也使郑钧的诗歌避免了肤浅化和简单的重复。
郑钧是流行歌手,但更是有终极关怀和批判精神的知识分子。著名诗人、诗评家陈超对郑钧的推崇即证明了这一点。只不过,郑钧选择了“民间”的话语方式去言说,这就使得他的影响更广泛,也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