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地政府、交警的
资助下,18岁的云南女孩邓欣(化名)终于跨进了大学门槛。然而,没有喜悦,只有痛悔:“我宁可没有考上,宁可永远在家里种地种田,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是我害了妈妈!”一个多月来,她的泪水几乎没有干过。
上大学高额费用的压力,杀了她的妈妈。
她死于贫困
邓欣的家乡云南省沾益县盘江乡大兴村是个贫困村,“很多人家除了种地,没别的收入来源。有的人家连买盐巴的钱都没有。”邓欣说。邓家也是常常没钱买盐的人家之一,妈妈李粉香一个人挑着全家的生活重担。邓欣的爸爸邓云华是脑血管梗塞,完全丧失了劳动力。
“妈妈压力太大!”邓欣说。6月28日,她查到了自己的高考分数,510分,远远超过所报考的昆明医学院公共卫生事业管理专业去年的录取分数线。
从知道女儿高考分数开始,李粉香就天天叹息。“妈妈不知道怎么给我筹集学费,一年好几千元啊!还得供妹妹,至少要让她念完初中吧?”外债累累的邓家现在要借50元钱都成了大问题。李粉香越来越绝望。
8月1日早晨9点多,奶奶发觉不对劲:“她起得很早,给我倒了水,放好药,还把柴劈好搁好。她已经……”
她死于信息不对称
李粉香上吊自杀后的第二天,8月2日,邓欣接到了昆明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同时抵达的还有今年省教育厅下发的各项助困政策。邓欣至今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如果妈妈知道我有条件获得各种资助,她还会死吗?”
邓欣的亲戚邓金兰告诉记者,虽然李粉香采取的方式过于极端,但村里每年因为贫困放弃学业的孩子不在少数,他们的最终选择是外出打工挣钱。“县里、乡里、村里都没办法资助他们,必须靠自己。”邓金兰说。
记者就助学问题采访了云南省教育厅助学贷款办公室主任卢宇辉。卢介绍说,云南省112个县情况不一,许多县要靠“吃财政饭”,中学阶段进行的“两免一补”政策全部由县财政负担,但力量实在有限。相对来说,高校贫困生获得的助困机会要多得多。云南近年来逐步建立了“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多方筹资,学校负责”的高校助困体系,通过“奖、贷、助、补、减”等形式为贫困生解决经济困难,以确保每一个普通高校学生不因为经济困难而辍学。今年高校秋季开学前,省教育厅更下发了关于加强助困宣传的通知,要求助困政策必须与录取通知书同时送达新生手中。
“高校基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助困体系,尤其开通了绿色通道―――先办理入学手续,保证入学,再通过其他方式逐步交纳学费。”最重要的助学贷款项目自去年通过政府贴息招标、银校合作之后进展顺利,全省6万多贫困生中有5万多拿到了助学贷款,大大缓解了贫困生压力。
然而基层的残酷现实却无法回避。在邓欣看来,县镇乡村并不能为考上大学的贫困生提供任何支持,因为在中学阶段就有较大的贫困面,为数不多的奖学金也只够奖给几个优秀学生,借贷是唯一的办法。云南师范大学政法学院2005级学生陈艳娟告诉记者,她考上大学之后,家里却无法从当地农村信用社获得贷款,“因为必须有抵押担保。一般说来,贫困家庭在信用社都有过一次小额贷款,你必须偿还这部分贷款才能获得第二次贷款。家里太穷,拿什么作担保?还不了第一次贷款,也就贷不到钱。”
记者调查发现,尽管绿色通道使很多贫困家庭免除了入学顾虑,但仍然不能打消父母对孩子是否能完成学业的担忧,生源地政府、信用社因缺少政策支持也很难提供有力资助。助困重心全部移向了高校。
据新华社昆明9月21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