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的全国双拥晚会排练现场,笔者看到一个有趣的节目:52名身着民族服装的演员在说唱,旁边是冬不拉、热瓦甫、手鼓等民族乐器在伴奏。现场工作人员告诉笔者,这个节目叫《卡德尔大叔的日记》,演员们唱的都是卡德尔大叔真实的日记,卡德尔大叔本人还要在节目中露面呢。
其实,这个节目背后有一个延续了38年的真实故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栏杆村村民、维吾尔族老人卡德尔·巴克,用日记的形式,记录了38年来与栏杆村比邻而居的新疆军区库车综合仓库的官兵们为村里做的桩桩件件好事。卡德尔日记传开后,在新疆引起轰动,卡德尔大叔也因此被誉为感动新疆的新闻人物。
卡德尔日记里的故事
卡德尔大叔今年72岁了,说起38年前写第一篇日记时的情景,老人还是那么感动。
那是1967年的冬天,栏杆村旁的一个山沟里来了许多解放军,自己挖了地窝子住下建仓库,还来栏杆村里看望五保户、困难户,给这家送米,给那家送面,给这家挑水,给那家收割庄稼。30多岁的卡德尔把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有一天,下着很大的雪,来了三辆汽车,解放军给村里送来了3车煤,卡德尔家也分到了一大堆。卡德尔劈柴加煤,生起了炉子,煤很好,炉火熊熊,整个屋子顿时暖洋洋的,卡德尔母亲的脸被炉火照的红红的,咧开嘴笑了。
卡德尔是个重感情的人,看到这个情景,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然对不起这么好的子弟兵。突然,他看到了桌子上的半截铅笔,“对!我为什么不把这些记下来呢?”
于是,卡德尔找来了纸,做在火炉前,在被炉火照得红彤彤的纸上,以近于虔诚的心情用维吾尔文写下了第一篇日记:
1967年10月17日,雪
今天部队为村里拉来了三车煤,给五保户、困难户分,我家也分到了不少煤。
这就是最初的感动。这就是最初的日记。
这一写就是38年,从青春年少写到白发苍苍。
38年间,一万多个日子,卡德尔这个有心人看到就写,听到就记,记下了一千多条部队为村里群众办的好事。38年,一千多条日记,见证了一段令人感动的历史。
我们问卡德尔大叔:“这些事您记在心里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用笔记下来?”
卡德尔大叔说:“记在脑子里时间长就忘了,我死了也就没有了。我就是要把解放军给我们做的好事记在纸上,让大家世世代代都知道。”
在栏杆村里,卡德尔大叔是惟一会说汉话的人,他又长期当村干部,自然成了部队的“编外翻译”。部队有什么事,先去找卡德尔大叔,村民有什么事也先找他,让他找部队。后来,仓库专门在卡德尔大叔家安装了一部专线电话,他的家真正成了部队的“联络站”。
卡德尔日记背后的故事
卡德尔大叔的日记是用维文写的,一则则日记都很短,多则几十个字,少则十几个字,朴实率真,每一篇日记背后都有一个真实的故事。
1973年9月13日 阴
村里有个妇女难产,当时情况特别危险,部队知道情况后,专门派车把她送到库车县医院,救了她的命。
对这条日记,卡德尔大叔回忆说:虽然已经过去30多年了,当时的情况还记得一些。那个妇女20多岁,是第一次生孩子。那天半夜她肚子痛,突然要生孩子,叫来了接生婆,怎么也生不下来,流了一大滩血,吓得她的公公婆婆丈夫直哭。我和她的公公一起跑到仓库求援,仓库领导马上叫起了驾驶员,开车到了村里,把她送到县医院,使她顺利生了一个小孩,这孩子今年已经30多岁了,他的爸爸妈妈经常对他说:你的命是部队救的,没有解放军就没有你。
卡德尔大叔说这样的事太多了,说也说不完,这些年来,村里大概共有几十个人是部队的医生救的或是部队的车送到医院救了命的。
1986年2月8日,这是我们栏杆村人民一生中难忘的一天,这一天仓库官兵给我们架了电杆送来了电。
对这条日记,卡德尔大叔一说起来就很激动:我们村的人世世代代没用过电,照明点煤油灯,磨面要到十几公里外的水磨上去磨。仓库1985年用上长明电后,就积极想办法克服困难给村里解决用电的问题。官兵们利用休息时间架了电杆,拉了一公里电线,给我们送来了电,送来了光明。许多村民激动得高喊“共产党万岁!”“解放军万岁!”从此,晚上我们的家里亮亮堂堂。以后我们又用上了电视机、录音机、电冰箱、洗衣机。所以,这一天是我也是我们全村人最难忘、最高兴的一天。
1996年4月13日,山上下大雪,村里许多人和500多只牛羊被困在山里,仓库派人出车送去了粮食和草料,救了村民的命和我们的牲畜,大家从心里感谢解放军。
对这篇日记,卡德尔大叔说他记得很清楚,那年4月,山里突然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气温降到零下20多摄氏度,栏杆村十几个人和500多只牛羊被困在铁里习提达坂,情况万分危急。人命关天!仓库派了一辆车拉上粮食草料紧急上山救援。后来我听别人讲,这次上山很不容易,一米深的雪,根本找不着路,驾驶员王世廉和另一个战士就用双手扒雪开路,在一个大坡前,车怎么也上不去,他们就脱掉大衣垫在轮子下,一寸一寸、一米一米地往前开,平时6个小时的路,他们整整走了21个小时,终于将救灾物资送到群众手中。据下了山的群众后来说,要不是部队的车及时赶到,他们这些人和牲畜真都要被饿死冻死了。
卡德尔日记以外的故事
听完卡德尔大叔日记背后的故事,我们在感动之余,到库车综合仓库采访,发现了许多日记以外的故事。
仓库的官兵们告诉我们说,卡德尔大叔写的日记很怪,只记部队给群众做的事,他自己和村里人为部队做的好事、给予的帮助他一点也不记。实际上,从我们建库那天起,栏杆村的乡亲们给部队做了许多事,给了许多支持,我们建库守库,加强部队建设,一时一刻都离不开群众的关心和支持。我们为群众做了一点事,是人民军队的本分,也是被乡亲们感动的结果。
说起乡亲们的好处,仓库的官兵们也有一本账。1996年12月,仓库进行电缆施工,有一公里要经过栏杆村群众的麦地,怎么办?仓库党委连夜开会研究,一致决定:宁肯部队多花钱多出力,绕过去、拐个弯,也不能让群众利益受损失。
次日清晨,雪花飞舞,去挖光缆沟的官兵们刚出营区,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条火龙,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栏杆村的近百名村民头顶雪花,挥锹舞镐,正在原定的光缆线路也就是村民的麦田里挖沟,天寒地冻,一镐下去一个白点,村民就从自己家里搬来柴草,点着火在麦地上烧,把土烧化了再挖。全村在家的成人都来了,一堆堆火映红了人们的脸。
看到这一切,政委紧紧地握住村支书和卡德尔大叔的手连声说:“谢谢乡亲们,你们的损失我们一定补偿!”此话一出,政委马上成了乡亲们围攻的对象,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批评政委“见外”,“一家人说两家话”。
栏杆村的维吾尔族老乡对官兵们特别亲,仓库的每一个人他们几乎都认识,并给他们安了“阿不都”“阿凡提”“买买提”的维族名字。每当瓜果成熟时节,官兵们经过村民家门口,老乡们就要拉他们到家里去吃瓜果。村民们儿女婚嫁、子女考学等喜事,都要发请帖请仓库官兵参加。每当敌社情复杂时,栏杆村的村民都要在党支部、村委会的组织下,在交通要道、各个山口设卡站哨,在村子周围值守巡逻,维护社会治安,帮助部队保障库区安全。
近几年卡德尔大叔的年龄大了,行动不便,他担心漏掉了仓库官兵为村里做的好事,就发动村民都来记部队做的好事,然后他抄在自己的日记里。于是,一个人的日记变成了全村人的日记,一个人的感动成了全村人的感动。现在,他正在教最小的儿子学汉语,要把写日记这件事交给儿子做下去。
38年的坚持,对做与写的都不容易。这漫长的执著是因为有爱做支撑,这分执著随着爱的延续而延续。
卡德尔日记节选
1967年3月份期间,部队为栏杆村派出3台车拉化肥,解决了村民拉化肥用车的困难。
1972年6月20日,部队派人帮村民割麦子。
1989年9月21日,阿依木·吾斯曼突发重病,危在旦夕,部队派车送往县医院抢救,救了她一命。
1993年9月28日,乡亲们特别高兴,因为部队给我们村里装了第一部电话,现在无论那家有急事,给部队说就可以了,人们把这部电话称为“爱民热线”。
2005年12月15日,部队18名官兵每人从自己工资里掏出300元钱,买了18只母羊,送给村里的18名贫困户,帮助他们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