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小小鸟”打工互助热线,一个由底层的外来务工青年发起,面向打工群体服务的普通民间维权组织,在几年时间内拥有了一支3000多人的志愿者队伍,包括律师、大学生和普通市民。目前,“小小鸟”还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高校社团、协会建立了合作关系。
这样一个草根组织的吸引力何在?民间公益维权的路能走多久?是什么把民间维权者与大学生及其他志愿者拴在了一起?带着这些问号,春节前夕,记者探访了设在“北京最中央”的民间维权组织———“小小鸟”打工互助热线。
位于北京王府井大街东方广场地下3层的“小小鸟”打工互助热线的办公室,是这个热线创办以来的第十二个家。2年来的“地下”生活让热线创办人魏伟感到身体有些不适,但他还是很自豪:“我们终于驻扎在北京最高档的办公地带———东方广场,我终于实现了把“小小鸟”的办公地点设到北京的最中央的梦想!”
成果:6年讨薪8000多万元
近日,记者第三次来到“小小鸟”的第十二个家。负责帮农民工现场维权的工作人员马阳被一群造访者围在中间,另一间接待室里,2个女大学生交上了自己的志愿者申请书。
魏伟正坐在电脑前,统计2005年12月16日~2006年1月16日“打工维权月”里的讨薪维权数字。这1个月里,“小小鸟”共接到151起求助,涉及人数3916人。其中已解决的56起,涉及人数1941人,讨回工资826.9489万元;正在解决的95起,人数1975人,涉及金额716.9497万元。
负责接听热线的王凤正在写当天的《小小鸟日记》:“今天马阳和奥东律师事务所的张华东律师去了和平里的一个工地为农民工维权,当事人叫高某……”
把《小小鸟日记》发布在“小小鸟”自己的网站上,是魏伟的创意,这样,更多使用互联网的朋友就可以及时掌握“小小鸟”的动态了。
1999年由河南打工仔魏伟创办的打工互助热线,6年多接听了6万多个电话,免费为1.5万农民工提供法律咨询,并帮助9000多农民工讨回拖欠的工资8000多万元。而就在刚刚过去的2005年,1年共接受处理357起讨薪求助事件,涉及人数4084人,讨回工薪共计22,358,510元。
每一个走进这个小屋求助的人,都会得到一本“小小鸟”自编的《打工维权技巧实用手册》。《手册》有衣服口袋大小,除了有打工者热线、北京媒体新闻热线、各省市自治区及北京市各区县劳动监察大队举报电话、北京市各区县救助站电话及北京市打工子弟学校电话之外,还有关于试用期、签合同、工资、保险等常见问题的解答,篇末还有关于请律师、申请法律援助、讨薪维权的指南。
如今的“小小鸟”,已有4个专职的工作人员:同样是打工仔出身的马阳负责现场维权,曾经是“小小鸟”律师志愿者的刘明旺负责签电话档案、接待和电话调解,河南姑娘王凤负责接听热线、记录和告知“小小鸟”访问地址,魏伟本人更多地做外联、筹款和一些维权工作。
底牌:民间维权组织贴上政府标签
正说着话,一个中年男人进来找魏伟,说自己是包工头,手下有70多个工人,给一个空调设备公司的香港老板干活儿,快到工程结算期了,老板不认账,70多万元工程款讨不回来。包工头有点焦急地说,找律师起诉,时间来不及了,工人们已经走得只剩下30多个了,20号之前再拿不到工钱,工人们就要闹事。
魏伟告诉包工头,必须准备一份按手印的工人委托书,“小小鸟”才会帮他讨薪,因为“小小鸟”帮助的是农民工这个弱势群体而不是包工头。讨薪成功后,包工头还必须在现场向工人们发放薪水。
过去,“小小鸟”是帮助找工作和维权并举,到去年,90%的时间都在维权,“小小鸟”能为农民工兄弟姐妹讨要工钱的声誉在派出所、劳动委员会、电话亭等地口口相传。
这些似乎都跟2004年9月24日东华门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小小鸟”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成立相关。在东华门街道试点后,全国出现了首家不只面向城市社区居民,也面向城市流动人口、打工人群的人民调解委员会,“小小鸟”也多了一重政府身份,在替农民工维权时可以亮出调解员工作证这张底牌。
自新的人民调解委员会成立以来,“小小鸟”共接待了400多起求助,涉及金额2600多万元,人员4500多人,讨回2300多万元,成功率在80%以上。劳动监察部门调解劳动纠纷要60个工作日之后才能答复,而向“小小鸟”求助,40%多的纠纷用电话就可以解决问题;30%要带律师出现场;20%多要提请律师事务所诉讼。
并没有学过心理学的魏伟很懂得利用政府身份、律师资源,以及老板、雇主的人情心理,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求助者解决问题。
危机:缺钱缺维权律师
“小小鸟”如今拥有60多位志愿的维权律师,分别来自8个律师事务所,平均每天可以出现场的有6~8位。他们在农民工工资拖欠(劳务费)、职工追讨工资等劳动争议、工伤赔偿、合同纠纷、不诚信职业介绍机构非法提供虚假信息从中骗取当事人中介费纠纷、婚姻家庭纠纷等维权问题上都发挥了关键作用。
律师志愿者张小波认为,除了律师以外,其他的法律从业人员如公检法司工作人员和即将从事法律工作的人员如法律大专院校的学生,以及法律以外的社会各界人士,都可以纳入“小小鸟”法律维权的视线。
然而,律师志愿者的缺乏却成为“小小鸟”维权道路上的一个掣肘。“律师的时间非常宝贵,要出差、开庭、谈业务,我们发出的几百封邀请函回应者寥寥,已经成为志愿者的律师也常常没时间为我们出现场或做活动。”魏伟有些无奈。
办公经费也是个头疼的问题。房租、工作人员工资和做活动的经费,1年下来至少要10万元,在2004年得到加拿大驻华大使馆资助、2005年得到香港乐施会赞助之前,“小小鸟”经常陷入经济危机。今年或明年,德国驻华大使馆和世界银行,将分别在深圳和北京资助100名和80名“小小鸟”的律师志愿者,进行维权技巧的培训。“小小鸟”在全国有3000多人的志愿者队伍,仅在北京,登记的就有1000多人,他们大多分布在广州、深圳、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志愿者中除了律师,还有很多大学生和普通市民。在北京,“小小鸟”还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北京工业大学、北京理工大学等高校社团、协会建立了合作关系。
献血活动、香山环保活动、“小小鸟”打工维权演讲等活动,大学生志愿者都积极参与。已经做了2年“小小鸟”志愿者的北京青年政治学院学生李剑雄曾经帮助“小小鸟”散发打工维权手册,该校的另一个志愿者吴志宇今年将组织同学去为“小小鸟”值班接热线电话。“我看了魏伟自述的那本书《我是一只小小鸟———一个打工仔的公益事业梦》,很受触动。”吴志宇说。
魏伟对“小小鸟”的计划是,今年在德国驻华大使馆的资助下,在深圳开设第一家分部;2008年在广州开设第二家分部;2010年在上海开设第三家分部。他的理想,不只是让农民工兄弟姐妹都得到该得的钱,而是要在城市打工群体中推广“互帮互助”的理念,为他心中的公益社会梦想添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