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迅:我是乡下的一位艺人
徐迅是安徽潜山人,皖江滋养他长大,天柱山的灵气也始终在涵养着他;换言之,徽风皖韵是他散文的命脉,是徐迅散文的“识别码”。当许多散文“一窝蜂”地大写时代日新月异的时候,徐迅则更多地沉迷于历史记忆中故乡的地理、风物、人事与亲情。
在《七月之歌》里,徐迅说:“我是乡下的一位艺人。”他在北京谋生,却像沈从文那样,愿意以“城里的乡下人”自居。其实,严格来说,徐迅属于典型的“乡下人进城”,是城市生活的“闯入者”。然而,他很少写城乡之间的差别及其紧张。他远离“暴力美学”,倾心于对故乡的油菜花、水稻、麦子进行心灵吟哦以及对故土亲人的深深眷恋。他用素朴的心重新回味曾经与他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艰难岁月,从中显露并体味人性的温暖光泽。
徐迅散文与“闲适”散文无涉。他是以一个“大地之子”,一个农家孩子的身份来言说发生在中国乡土大地上的一切。他乐此不疲地抒写乡村的大小事物和事情,在生活细节里慢慢进行咀嚼,试图真正拥有它们,使之转化成自己的血液,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所以,他不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像道德律令者那样,居高临下地评判一切,或者投注同情怜悯的眼光。
我们可以说,《半堵墙》是一部“皖河地方志”,是一部皖南乡村青年的“成长史”;同时,也是一部苦难乡村中国的“青春的热泪书”。徐迅散文忠实于历史与生活本身。他能够正视:与中国当代农村变革同时并存的历史的疼痛与忧患,农村改革道路上的曲折与艰辛,贫困与疾病的无休止的困扰,传统文化在被现代化肆意地侵蚀,农民精神生活的单调与贫乏……徐迅把这种“忠实”表述为“干脆”。他写道:“散文的‘干脆’,不在乎内容和字数的长短,不关乎形式和题材,其中蕴含着的是写作者本身固有的饱含个性化的与自然、人生、艺术的对话。”
刘庆邦在序言《自然的感召》里就提到了徐迅常常把自然人格化,使自然具有生命活力,这样就可以“通灵”地进行“复调”意义上的“对话”了。徐迅为什么要写下这些文字,除了呈现,除了追忆,除了对话,更重要的是,为了“回家”,为了精神的盛宴,为了提升人性的品质,为了使流浪无着的灵魂安顿下来。正如他的一篇散文的标题所示:“写作,找我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