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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3月29日 星期二
中青在线

私人笔记

刘苏里 《 中国青年报 》( 2011年03月29日   10 版)

    被忽视的国家

    中国在利比亚的投资,一说150多亿元,一说近190亿元。不管哪个数字,不可谓不多矣。在利人员,可从官方“撤侨”报道中知道比较详细的数据,3万余。这两个数字说明,中国与利比亚的(经贸)关系非常密切,我们应该知道这个国家,它的历史、宗教、政治制度,当然更应该知道上校卡扎菲,他的政变夺权、治理哲学、发展道路选择,等等。

    可市面上能搜到的公开出版物,少得可怜。社科文献2007年“列国志”系列出过一本中国人写的《利比亚》,去年中华书局有潘维明的摄影作品出版,再就是上海东方出版中心今年翻译出版的《利比亚史》了。仅见的3部作品,与上述投资和人员数字,实在不相匹配。

    《利比亚史》原书名是“从殖民地到独立”,更能概括该书的主旨。被称为“利比亚”的这个国家,严格来说,只60年历史。此前,无论史书还是“利比亚”人的习惯,都以的黎波里塔尼亚、昔兰尼加、费赞称之,说明很久以来,利比亚并非统一国家——这既有该国历史成因,也有历代殖民者统治需要。令我们吃惊的是,1951年伊德里斯王国建国之前,利比亚历史几乎就是不断被殖民的历史,先是希腊人、罗马人,再是阿拉伯人、奥斯曼土耳其人,以后是意大利人(注意,意大利人是变种的罗马人,虽然它已无任何痕迹证明自己是罗马人的后裔)。间或还有埃及人,甚或英国人、法国人,最后来还有美国人,均不同程度地领有利比亚的治权。

    但对利比亚影响最大、最深、最持久的,还是伊斯兰世界的两个帝国,阿拉伯和奥斯曼。正是它们对利比亚的不断侵略和占领,使得利比亚成为阿拉伯世界的一部分,因而也接受了伊斯兰教。西方人对利的影响,除早期希腊、罗马人之外,是很晚近的事情。但这两头统治,对认识利比亚很重要。只要我们展开地图,不难看出,利比亚是地中海国家,向北与希腊、意大利、葡萄牙、法国等西方国家遥遥相对,直线距离近得不可思议。

    罗纳德·布鲁斯·圣约翰的《利比亚史》,还是把一半以上的篇幅留给了现代利比亚,包括利比亚联合王国时期,以及我们现在知道稍微多一点的少壮军人政变后的“共和-人民”利比亚时期,也即革命时期,它的领导人就是现在地位岌岌可危的卡扎菲。书中有大量关于《绿皮书》的介绍,对我们认识现代利比亚及其治理,颇有参考价值。

    第五共和与北非

    戴高乐总统是法国第五共和的缔造者,没人质疑。但第五共和之所以成立的理由,并非所有人知道的常识。最近联合国授权对利比亚采取军事手段,以结束总统卡扎菲对人民的镇压事件,许多人不理解为何法国出头,美国仅仅殿尾,还交出了军事指挥权。其实秘密不难解,或读了戴高乐的《希望回忆录》“复兴”卷,它就不再是秘密了。第五共和的合法性与法国的脱殖(民地)化有着密切联系,其中阿尔及利亚的独立,又是问题核心之核心。戴总统的构想是,让阿尔及利亚在法国主导下实现独立,比之把阿变成任何意义上的“法属”,更符合法国长远利益——这既是世界潮流使然,也是利益考量下迫不得已的选择。书中的“复兴”卷,主要讲的就是这段故事,真可谓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戴总统的选择,导致两个国家的“自由诞生”。此后两国关系尽管不时龃龉,但其密切程度是外人难以想象的,比如法国南部几近阿尔及利亚化,法在阿的利益也是法国处理国际关系的重中之重。

    阿尔及利亚西北是摩洛哥,东北是突尼斯,向东的邻居正是利比亚,利比亚正南是刚刚“公投”分家的苏丹国。此次北非民主化运动,其前景与法国关系最为密切,阿尔及利亚乱不得,法国也承受不起。为把握主动,法国一直寻求介入机会——法国找到了,并且行动了。读过《希望回忆录》,法国此次的立场,便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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