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柯汶利：把角落里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2026年元旦档（1月1日-1月3日）电影总票房破7亿元，《疯狂动物城2》《阿凡达3》《匿杀》分列档期前三。柯汶利执导的《匿杀》在继《误杀》《默杀》系列电影后，以“赛博废土”的美学，实现“地上地下双重世界”的设定升级，直击当代青年关心的正义思辨与成长困境。

　　近日，在接受中青报·中青网记者专访时，柯汶利说，希望电影可以把角落里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如果有一些警示作用，那正是我们想要做的有意义的事情”。

　　2019年，《误杀》以13.3亿元票房成为黑马，让观众注意到85后导演柯汶利；2020年，柯汶利执导网剧《唐人街探案》部分单元，再到2024年担任《默杀》导演、编剧，将校园霸凌、旁观者冷漠等议题融入悬疑类型叙事。用独特视角关注社会现实议题的创作手法，似乎成为柯汶利的创作底色。

　　有人说，柯汶利具有拍类型片、商业片的基因。他觉得，很难定义自己是什么风格。柯汶利祖籍福建，出生于马来西亚，求学于中国台北，发展于中国大陆，“或许这多元的背景文化和一路汲取的养分形成了自己的某种风格”。

　　“但我不希望被框住，希望可以做一些比较新颖的。”有了两部前作的成功，谈及《匿杀》的创作初衷，柯汶利想“做些不一样的”。于是，作为“杀宇宙”的第三部，不同于《误杀》《默杀》的完全写实基底，《匿杀》在世界观和风格化上作了升级。

　　《匿杀》的故事发生在虚构的都马市。“警界战神”方正楠与“地狱画手”方天阳，姐弟俩追查连环命案，最终发现凶手在用迟来的复仇揭开15年前未解的案件。

　　在空间设定上，《匿杀》构建了光明但暗藏污垢的地上城与灰暗却承载创伤的地下城，在“折叠”的城市里，观众走入故事。柯汶利介绍，双重世界的设定来自方天阳这一角色。方天阳自从目睹15年前的惨案和遭遇车祸后，依靠假肢行动，一直活在认为自己不够勇敢的心理阴影里。影片最后，他用假肢一跃，救了满车无辜的人，终于从自己的阴影里走出来。承载角色心理阴影的“地下城”设定，正是从这一角色而来，隐喻主人公的内心状态。

　　在柯汶利此前的一部短片《自由人》中，主角是一个刚出狱的人，带着“污点”获得重生机会，他的故事可以如何展开？柯汶利最后选择了不断清洗脏污的洗衣店，“我的很多创作都希望场景能与角色产生连接，两者是适配的、有故事感的”。

　　在当导演之前，柯汶利是一名剪辑师，擅长通过镜头语言和剪辑手法讲述故事。除了空间设定，乌鸦面具、红丝带、赛博假肢等意象的设计，《匿杀》为观众在感官冲击之外留下解读空间。

　　在采访中，柯汶利对影片的意象和伏笔始终保留悬念，不给出过于确定性的答案，除了自己的解读，他希望角色和情节可以给观众提供更多的想象空间，这也源于他先塑人、再构事的创作逻辑。

　　“悬疑电影的观众是带着预期走进影院的，所以不变的还是‘不到最后一刻不知谜底’的基因，反转再反转是我们习惯推进故事情节的配方。在这个过程中，我想呈现的是立体的人性而非简单的对错。”柯汶利说。

　　“什么是正义，如何维护正义？”这是柯汶利在系列电影中持续探讨的命题。艺考学生被诱骗是《匿杀》中悲剧的起点，电影上映之后，陆续有人对柯汶利讲述了与影片中相似的经历。柯汶利说：“我希望我的电影中能够点出这些事情，通过电影的形式为更多人发声。”

　　作为类型片导演，柯汶利懂得如何满足观众的观影“爽感”。在视听语言上，《匿杀》融合赛博风格与废土美学，有节奏感强烈的电子音乐，让情节推进与音乐卡点形成共鸣，提升“爽感”。

　　他特别介绍片中多处响起的童谣《Que Sera Sera》（《一切自有安排》——记者注），歌声中是小女孩问妈妈“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样，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柯汶利表示这是复仇之外，电影希望呈现的人文关怀，代表年轻一代对世界的追问。

　　《匿杀》把暴力镜头都集中对准恶人，满足观众“伸张正义”的情感需求。但他同时强调：“‘爽感’并非刻意制造感官刺激，从观看的角度，要让观众感觉到‘爽’、好看，但‘没有一个人应该被随意牺牲’才是我们影片要坚持的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