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两新融合”是一场深层次改革

　　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是培育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塑造高质量发展新优势的关键。推进“两新融合”，必须依靠制度创新，贯通技术机会、市场需求和产业组织。从中国高铁、新能源汽车、大型盾构机等战略性产业的发展成就来看，打通从科技强到产业强、经济强的转化通道，关键在于制度创新。

　　以制度创新打通“两新融合”的关键堵点

　　“两新融合”不能简单理解为科技成果转移转化，更不是把高校和科研院所的成果单向输出给企业，而是产业组织、制度体系、人才体系与技术需求的深度互嵌，是创新链、产业链、人才链、资金链的协同重构。推动产业技术跨越，关键在于“市场需求-技术体制-制度安排”的耦合。政府通过制度供给把潜在需求转化为现实市场，把现实市场再转化为创新激励，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双向贯通。

　　当前，制约“两新融合”纵深推进的堵点主要在三个方面：一是科技供给与产业需求之间存在结构性错位，不少科研成果停留在论文、专利和样机层面，难以有效回应产业真实需求。二是创新链与产业链之间存在耦合机制缺失，必须探索企业出题、科研答题、市场验题的新机制。三是人才、资本、数据等关键要素跨主体、跨领域流动不够顺畅，创新资源配置效率有待提升。

　　“两新融合”的深层障碍，在于制度供给不精准、运行机制不到位。科技创新更多遵循学术成果导向逻辑，产业创新更多遵循经济绩效导向逻辑，推动“两新融合”的根本点，是通过制度创新，构建起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目标协同、机制协同、评价兼容的新体制，最关键的是按照市场经济规律，解决产业创新牵引科技创新的动力和能力问题。

　　以“四链融合”重塑协同创新生态

　　制度创新首先要解决的，是科技创新由谁组织、由谁牵引。企业特别是科技导向型企业，是链接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最重要的牵引者，必须加快构建以企业为中心的创新生态系统，发挥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的创新主体作用。必须围绕企业真实需求来组织创新资源、优化制度供给、配置人才资本。把这一思路落到实处的有效路径，是实现产业链、创新链、人才链和资金链“四链融合”，形成彼此支撑、动态循环、协同放大的制度结构。其中，产业链决定需求方向，创新链提供技术支撑，人才链构成能力基础，资金链保障持续投入。

　　首先，要以产业链驱动人才链。关键在于发挥市场机制在人才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推动“两新融合”，要特别重视人才是否进入真正需要创新的场景、是否在产业一线形成价值创造力。要打通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之间的人才流动通道，推动人才培养、人才使用、人才评价更加贴近产业需求，让更多科研人才、工程人才、企业家人才和复合型人才在市场一线成长起来。

　　其次，要以人才链发展创新链。核心是让人才在创造市场价值中实现自我价值，让科研人员、企业家和青年创业者等各类人才真正成为连接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关键纽带。

　　再次，要以创新链牵引资金链。决定“两新融合”能否形成持续放大效应的最终动力，来自创新回报。只要是有产业前景、技术潜力和组织能力的创新链条，自然会吸引科技资本跟进。创新链若能孕育真正有价值的人才，资本自会追随。

　　推动“两新融合”，实质上是要形成创新生态与人才生态深度耦合的独特路径。有活力的创新生态既包括技术、平台、资本、制度等硬支撑，也包括创业文化、市场意识、容错环境等软环境。有生命力的人才生态，既要聚才引才，更要让人才在合适场景中发现机会、释放能力、实现成长。正如以杭州“六小龙”为代表的本土新兴科技企业的崛起，最关键的是源自产业前景与市场需求的内生创新动力，吸引了人才汇聚，牵引了创新集聚，自然吸引了资金跟进，其基础是科技型企业家、产业化人才和校友投资圈等多元主体协同发力，形成了技术、人才、资本、组织和场景贯通起来的创新生态。

　　以市场和政府协同激发融合发展动能

　　要真正建构起“四链融合”的协同创新生态，需要通过制度创新来探索“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结合方式。产业创新跟不上科技创新的步伐其实是常态，政府可以集中力量来推动技术创新，按照市场规律来激发“两新融合”，政府要更多从供给侧“有为”转向需求侧“有为”，通过制度安排最大程度激发“市场需求的力量”。政府的作用不只是给政策、给资金、给平台，更重要的是通过制度设计打开市场窗口、释放技术需求、形成稳定预期，构建以需求牵引创新、以创新创造市场的制度型市场，让市场真正成为创新扩散和产业跃升的放大器。

　　制度设计要防止两种倾向：一种是只重供给、不重需求，把科技创新等同于投入平台、增加项目、堆积成果；另一种是只重市场、不重制度，寄希望于市场自发完成关键核心技术突破和产业创新。制度创新要加强对关键核心技术轨迹的前瞻研判，精准识别技术变迁机会窗口。要围绕重大场景、重大应用、重大工程释放稳定而有效的需求信号，让创新成果有试验场、有应用端、有成长空间。要完善跨主体协同机制，推动高校、科研院所、企业、资本和政府部门形成创新合力。要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相统一，把政策着力点更多放在企业、场景和生态上，让制度真正成为激活创新、组织创新、放大创新的力量。

　　高校和科研机构是科技创新的主力，应通过制度创新来驱动高校科研机构发挥“两新融合”的交汇点作用，其核心是发挥人才链与创新链的融合。高校要把服务“四链融合”的关键点，聚焦在人才链供给上，再由人才去驱动创新链。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和特色鲜明的地方高校，不仅要做科技成果供给者，更要做创新生态参与者、人才生态塑造者和产业创新服务者。要改变高校评价模式，把培养科技型企业家、产业化人才和复合型创新人才，搭建校友网络、协同平台、成果转化机制作为核心评价指标。

　　推动“两新融合”是一项系统工程，也是一场深层次改革。只有坚持以制度创新为牵引，更好统筹“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更好发挥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的创新主体作用，更好推动产业链、创新链、人才链、资金链深度融合，更好推动创新生态与人才生态深度耦合，才能让科技创新真正走出实验室、走向产业链、走进大市场，让产业创新真正建立在坚实的科技创新支撑之上，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持续塑造高质量发展新动能新优势。

　　（作者系浙江财经大学党委书记、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