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国翔：朱子读书法及其当代启示

　　“朱子最强调要读经典，经典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期间，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彭国翔受邀在“青春年少好读书”主题分享会暨“青春领读人”计划全国示范活动以及“青春年少好读书”青少年阅读论坛上围绕《朱子读书法及其当代启示》进行了分享。

　　彭国翔曾任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教授以及世界多所大学与研究机构的客座教授、访问学者与研究员。曾获“2016年度北半球国家与文化克鲁格讲席”“2009年度贝塞尔研究奖”等。2026年当选欧洲科学院院士。主要研究领域包括中国哲学、思想史以及中西哲学和宗教的比较。著有《良知学的展开：王龙溪与中晚明的阳明学》、《儒家传统：宗教与人文主义之间》等。

　　彭国翔介绍，朱子读书法出自《朱子语类》，该书是朱熹晚年与弟子对话的汇集。后来学者专门将其核心内容整理出来编成《朱子读书法》。

　　在彭国翔看来，当下大学生读的“书”可能远比朱熹还多。“因为那个年代知识信息量有限，现在每天的知识产出远远超出朱熹那个时代。”他解释说。但他认为，在知识爆炸、信息爆炸的时代，数据不等于信息，信息不等于知识，知识不等于智慧。

　　面对海量的信息和知识，青少年要有所选择。因此，先读什么、后读什么就显得非常重要。朱子读书法强调要先读经典，因为“经者，常也”，意指恒常、稳定的，对人生有重要价值。彭国翔进一步指出，今天对经典的理解要拓宽，不限于儒家经典，“古往今来、古今中外那些伟大的传统里面的经典，我们当然都要看。”

　　读书讲求循序渐进，彭国翔以《四书》为例，介绍朱熹确立的阅读顺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大学》最易，《中庸》最难，这一次序体现着由浅入深、从框架到精微的治学理念。‌‌

　　对于朱子读书法提到的“虚心涵泳”，彭国翔说，真正的虚心是要把文本的意思吸收进去。“看书的时候，要把身‘葬’在书里面。如果将一本书比作一座像图书馆一样的楼房，你要老老实实地进来，不要在外面看，要顺着它的楼梯结构一层二层三层都看一遍，这样才能知道它内在的结构。”

　　当下年轻人很喜欢批判性思维，彭国翔说，“批判的前提是真正明白了这个书讲的是什么。‘入乎其内’才能‘出乎其外’。”

　　读书的意义在于什么？彭国翔认为，阅读经典能够拥有一种转化身心的力量。

　　在他看来，读书首先要获得知识。“把他讲的知识变成你的，把他的功力真正吸收为你的，这非常重要。”获取知识是第一步。但按照朱熹的思想，“你读了书，如果今天的你跟昨天的你还一样，那等于这个书你没有读过。”他说。

　　“朱子读书法第一句话是‘读书乃学者第二事。’那第一事是什么？第一事就是‘切己’，要变化气质。”彭国翔进一步解释，朱熹与吕祖谦编的《近思录》，最后一章就是讲“圣人气象”。“如果你读了经典，整个人获得变化，你的气象会改变。朱子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

　　朱子读书法里有一条跟身体相关：“敛身正坐”，不能歪七扭八，“缓视微吟”，整个人的身体都要参与进去。在彭国翔看来，朱子读书法就是一个身心修炼的过程，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不断去完善自己，成就自己。

　　“读书就是一个可以不断让自己提高的过程，慢慢会表现在你的各个方面，这就是读书特别是人文经典的意义和价值。”他说。

　　彭国翔认为，重新看朱子读书法的意义在于，第一，读书要循序渐进，有选择，次第清楚，先读经典；第二，它告诉了我们有用的方法；第三，读书一方面要获得知识，没有知识这个原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办法把智慧提炼出来，但在知识之外，还有一个更高的要求，那就是智慧。

　　“多读书，读好书，会读书，让读书不仅是获得知识的一个手段，更成为我们变化气质、转化身心的智慧来源。”彭国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