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安安的领养人时不时地发给我一些照片和视频。安安曾是我们小区里的一只流浪猫,前段时间,小区里几个年轻人牵头众筹,请来抓捕团队,把它和另外4位“常驻嘉宾”一起送进宠物医院,附送了绝育套餐。

  在它们住院期间,我们分头行动,有人在社交媒体发帖,有人向自己的亲朋好友力荐。最终,3只具备家养条件的小猫都找到了领养人。安安的领养人,就是我帮忙牵的线。

  抓捕团队的人在现场对我们连连夸赞。他说,众筹、抓捕、绝育、找领养,这样一套流程,在别的小区不一定能这么顺畅地推进。

  我租住的小区是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一处人才公寓,公开配租房源面向区内重点企业的员工。在我看来,年轻住户在处理公共事务时,有着一份理性和协作的默契。

  住进来的半年时间里,张可俐养成了每天走路上班的习惯。从家出发,30分钟可达公司,骑行只需要十几分钟。而此前她租住的小区,开车上班要一个半小时,一个北向开间的房租也要4500元,外加每月600元的停车费。

  搬到人才公寓后,房租基本持平,房间却变成了两卧一厨一卫,楼下的停车场也可以免费使用。真正让她下定决心搬过来的,还有另一个原因,这里是才交付两年的新楼盘。“我跟附近对比过,两年内的新房,合租都不止这个价了。”

  吴栩是被房子的“高性价比”吸引来的。之前她租住40平方米的开间,月租金也在4500元左右。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开间不能用明火做饭,而她偏偏又是个喜欢捣鼓美食的人。“由俭入奢易,虽然房租没怎么变,我却拥有了独立的厨房和燃气灶。”

  2021年,为进一步完善住房保障体系,解决新市民、青年人等群体的住房困难问题,《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发展保障性租赁住房的意见》出台,保障性租赁住房项目在全国范围内快速铺开。

  租房,常常是毕业生奔赴一座新城市工作的首要挑战。2022年7月,毕业于黑龙江大学的李德梁,拿到江苏常州一家企业的录用通知后,便与同学物色落脚之处,在各大租房平台上几经寻觅,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住房。

  好在公司提供了过渡性住房,就在漫柏未来人才社区。一个月之后,李德梁决定继续租住在这里。对比之前租房的糟心经历,他感觉这里居住环境很好,家具很新又全,“可以说是拎包入住,很省心”。

  最令李德梁满意的是社区定期策划的丰富多彩的活动,包括主题沙龙、兴趣小组、技能培训、品牌联名、城市探索、节日派对等。李德梁一有空闲时间就积极报名,看电影、户外野餐、手工活动构建起他在常州的“朋友圈”,也让他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深深的认同感。

  说起租房的糟心经历,张可俐也有话要说。“一次租房前,我特意让中介问房东,能不能自己花钱把脏兮兮的厕所重新粉刷,他同意了。结果退租时,他却反咬一口,抓着这件事扣了我2500元押金。”此外,她的上一个房东在未提前打招呼的情况下,深夜带两个陌生男人来看房,两个人也闹了一些不愉快。

  而在人才公寓,我们不需要跟房东打交道。项目站的几位员工也是年轻人,态度友善、服务到位。张可俐刚搬进来时赶上供暖试水,暖气管道不停喷水。得知她午休结束要赶回公司上班,他们主动拿来盆和抹布,帮她清理了现场。

  有人说,人才公寓无非是给年轻人一个便宜落脚的地方。但住进来之后我才发现,它解决的不只是房租问题。

  在这里,你的邻居不会深夜开派对扰民,不会在楼道堆满杂物。物业会组织插花、灯笼制作,群里喊一声借个打气筒马上有人回应。流浪猫的问题不是靠吵架解决,而是更加科学理性。

  用吴栩的话说:“住在这里,你会觉得很有安全感,人与人之间是有基本信任的。”我很赞同,家里养猫,外出旅游时,开门密码我会直接发给帮忙上门喂猫的邻居,至今没换过。有一次,邻居甚至顺手把我忘记扔的垃圾带走了。

  在刚毕业两年的时间里,我换过两次房子。那些房子的房龄,我常调侃,比我父母的年纪都大。搬到这里之后,我再也不用像以前住“老破小”时那样,夜里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紧张,生怕又是哪种奇形怪状的虫子。每天睡醒,我都会在阳台站一会儿,眼前是将府公园浓浓的绿意。两座地铁站,商场、艺术园区,都离得不远。

  省下来的通勤时间,被张可俐用来做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比如下班后约同事来家里开茶话会。她所在的公司有不少同事也住在这个小区,周末串门、借东西、一起做饭,是常有的事。

  当然,人才公寓不是乌托邦。申请有门槛,房源有限,通勤距离也未必适合所有人。但我想,它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在刚毕业的那些年,年轻人不必以牺牲生活质量为代价来换取一个栖身之所。

陈晓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5月25日  0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