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好的结果本是人之常情。在通往好结果的路上,艰苦探索和不懈努力固然值得称道,但也不乏投机取巧的可能,比如借助流量快速获利,或通过婚嫁实现阶层转机。然而,若仅以物质利益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则显得过于偏狭。寄望于“一次性改变”的“大结果主义”,是对过程与结果辩证关系的误读。

  从来没有无过程的结果,在走向结果的过程中,量变产生质变,质变又会产生新的量变。那种一蹴而就的“大结果文学”,追求的是人生目标的“突变”,而忽视了一个人经验、技能、财富、情感等多元价值的积累,带有掠夺别人成果的心态。说白了,这种心态永远获得不了精神的满足。

  既然有人讲“大结果文学”,那么我们就不妨从一个文学的经典案例来看看过程与结果的关系。最近很多人关注的外卖诗人王计兵,是一个遭受生活磨砺的打工者。他在青年时代就爱好文学,文学成为滋养他成长的精神力量。现实生活中的王计兵,只是在送外卖的间隙,一点点地写下诗歌,日积月累,其文学天赋和潜力,便得到充分发挥。可以说,王计兵的诗歌,饱含生活磨砺所积攒的感悟。对他来说,艰苦生活是过程,文学成就却是一个顺其自然的结果。

  当他的诗歌获得鲁迅文学奖时,一些好心人想淡化他的“外卖诗人”标签,但王计兵却时常坦然叙述自己送外卖的经历。和众多孜孜以求的作家相比,王计兵获得鲁迅文学奖,好像是“意外之喜”,其实蕴含了王计兵几十年对文学的执着和独特感悟。“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汲汲于功名,为了获奖而写诗,恐怕并不能取得今天的文学成就。

  因此,我们不能简单从结果来反推过程,需要更加看重过程的价值。从更深层的维度来看,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人不仅有动物的生理性功能,还有区别于动物的精神活动。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劳动是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根本特征。当一个人趋向于“大结果主义”,他就难免向躺平、享乐主义、虚无主义转变,一个人的生活技能、生存能力就会随之弱化、蜕变或消失。一位刻过上万枚印章的篆刻家说,每完成一枚印章,他会犒劳一下自己。正是这种过程之美,让他感受到生活的幸福。

  远离“大结果文学”,是选择过程与结果辩证发展的自然逻辑。一个人只有欣赏到过程的美丽,才能享受到生活的真实。不断培养工作内驱力,增强生活中的审美能力,也才能拥有强大的自信。青年要想不被浮躁风气裹挟,就要相信自己,不断努力,好好体验奋斗的过程。尽管结果未必尽如人意,但过程的美丽足以让我们拥有无限丰富的人生。

戴荣里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8月24日  0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