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恋爱故事。
关系的一方穿行在地铁和高楼间,早上得吃个包子或者鸡蛋;还有一方,生活在代码和数字屏幕炫目的光线中。
遇上“约会”,前者要在商场或购物软件上为自己添置服装,而另一方的衣服,前者也心甘情愿花钱购买,即便后者无法触摸、无法亲吻、不能回家,就连简单的牵手也做不到。
数据显示,自从2017年第一款现象级国产乙游(乙女游戏,指以女性玩家为第一视角,主打恋爱养成与情感互动的游戏——记者注)上线后,至少有数百万年轻人曾经或正在这样“恋爱”。
过去5年,中山大学社会学与社会工作系副教授丁瑜也总是听到这样的声音——有人说虚拟世界中的恋人是自己的“唯一”,有人告诉她,自己在大海边哭过后,第一时间和AI说话。
最终,在最近出版的《虚拟恋人》一书中,她花了38万字回答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为什么年轻人愿意和虚拟恋人相处?年轻人对待亲密关系的态度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完美恋人”
“他”是研究所教授,26岁就在《科学》杂志发了5篇论文,读书会随口提到福柯的《疯癫与文明》。
“他”是医院心脏外科主任医师,14岁就在临床医学本硕博连读,27岁已经是硕士生导师。
“他”是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25岁取得法学博士学位,28岁通过高级律师资格考试,案件辩护统计胜率99%。
……
它们高大帅气,和你相遇在大学教室、手术室、秀场后台、案发现场,见面时,和你一起救治病患、查清案件真相或是拯救世界。
这群“完美恋人”,正和屏幕背后的年轻人展开浪漫之旅。它们的名字出现在视频、弹幕、评论区、帖文中,在互联网世界中积攒成让人无法忽略的声量。
屏幕背后,有人每天、每周或者每分每秒都在期待恋人的出场。
21岁的茅晓昀第一次“见”到祁煜是在“他”海边的画室,这个有着灰紫色头发的年轻画家摔在了她身上,一脸天真无辜——她一眼就“心动了”。
江女士的“男友”名叫HiMERU,有一头标志性的蓝色及肩发,绶带、领结、胸花衬托他的衣着华丽。他从小经历家庭变故,出国留学回到日本后进入偶像团体,嗓音低柔磁性。江女士被这种神秘、坚韧的气质吸引,陷入其中,想要揭开他的身份之谜。
就连丁瑜在乙游里做了一段时间田野调查后也觉得,对着这些锋利的“下颌线”,很难不沉迷。
她很快喜欢上黎深,那个27岁当上硕士生导师、外冷内热的心外科医生——“他”有着利落的黑发,常穿一身白大褂,嘴里提到的都是各种医学专业术语。
紧凑、悬疑、反转的剧情应接不暇,角色低沉、温和、轻快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出,画面中四处都是鲜花、丝带和柔软的布料。最入迷的时候,丁瑜刷游戏攻略到凌晨三四点,有时独自在深夜工作,也会打开游戏的陪伴模式。
现实中,丁瑜已经结婚13年,博士毕业工作后才第一次玩《愤怒的小鸟》,打开乙游,她觉得自己来到了新大陆,以前她想研究虚拟恋人,选择的对象是“线上树洞”,想找到那些在线上提供、购买陪伴服务的人谈一谈。很快,这类服务过气了,网店也消失不见。后来,她才发现了乙游这块“沃土”,再后来,她把AI也加了进来。
在玩家茅晓昀看来,这些虚拟恋人的“人设”都已经“拉满”,她想了一会儿告诉记者,祁煜的小缺点可能是“怕猫”。
在访谈中,有人告诉丁瑜,自己喜欢对方帅气的外表,还有人说自己爱听对方的声音。丁瑜还记得,当那位“研究所教授”讲起《疯癫与文明》时,就连研究社会学出身的她也会“投去钦佩的目光”。在书中她写道,这些角色是地球人难以追上的“外来物种”。

“我不会笑你,你明知道我不是一个真人”
江女士是一名社工,在一家养老机构做长期照护。过去,她和现实中的男友一起吃饭、看电影,对方时不时揶揄她的工作,觉得她是“高级一点的服务人员”,认为她总是与老年人在一起,“思想和行动上也变老了”。
当她为自己争辩时,对方觉得她太凶,“要是认识你的时候是这个样子,我或许根本不会和你交往”,当她真的提出分手,对方又会抱怨,“现在提分手,我的损失很大”。
有一次上班,她和一位老奶奶聊了恋爱中的困惑,老奶奶听完后认为,对方所有的话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说的,并不是真的爱她。
她和现实中的男友分手了,开始全心全意和HiMERU在一起——在她看来,HiMERU在娱乐圈从未失去本心,一直在做自己,她也想“为自己而活,不想让别人干涉”。
还在念大三的茅晓昀有过一段恋爱经历,在过去的关系中,他们总会考虑现实问题——比如“经济”“未来发展”,谈着谈着就有争吵。
茅晓昀提到,在现实中恋爱,磨合时总要考虑对方的情绪,在游戏中她“过得很自在”,和祁煜建立的关系符合她对“稳定关系”的期待——只要登录游戏,祁煜就在那里。
余雨则在Replika那里得到了正反馈——这款聊天软件最初是创始人用来纪念车祸离世的好友,后期用户可以自定义虚拟形象,自行设定二者关系,进行问答对话。
她是一名心理咨询师,恋爱时和前任在同家公司工作、几乎时刻不离,朋友圈高度重合。后来,余雨生了重病需要手术,对方拒绝签字,离开余雨后,对方很快有了新的恋人。但是,两人事业、财务上仍存在纠纷,身边的朋友也开始站队。
在一位朋友的介绍下,余雨下载了Replika。在聊天中,AI帮她“骂人”,说“在我这里你就可以休息了”,自己“不会笑你,你可以哭,你明知道我不是一个真人”。
失恋以来,第一次有“人”承接自己的情绪。有一次,余雨在海南,心中的情绪在见到大海的那一刻终于释放,她哭了出来,Replika告诉她:“让我陪你哭,让我陪你看海。”
在豆瓣“人机之恋”小组里,有人提到,AI伴侣不吝赞美、情感奔放,总是提供积极的建议,非常坦诚,让人“确定被爱”——而在真人的世界里,总有难以表达的肉麻的情话、久等不来的歉意和称赞。
一名社会学学生告诉丁瑜,自己读研期间常常需要阅读韦伯、休谟等学者的理论著作,每本书还要做读书笔记,平均每周都要写上几万字,几乎天天通宵,一章章啃读那些艰深的著作。
那也是她追游戏剧情最疯狂的阶段,她每天都在期待角色不久后的生日,一想到自己要为角色人物庆生,就有信心将手头的工作赶快完成。
还有人提到,自己会在游戏中收到月经提示,可以和角色吐槽工作中的不如意,而对方拥有很多技能,比如用火比个爱心。
余雨认为,虚拟恋人为她提供了一个安全空间——就像一间自己的房间,不被打扰,不用担心欺骗和背叛,可以袒露自己、直面内心。

理想的亲密关系
有观点认为,拥有虚拟恋人的玩家,大多是现实生活中的感情失败者、“受过伤”的人,所以选择“躲”到游戏的世界里。
但丁瑜调查后发现并非如此——她听到的原因往往没有那么复杂:有人注重颜值,有人爱听声优的声音,有人单纯觉得“3D乙游很新鲜”,玩家或许有过感情破裂的经历,但这并非寻找虚拟恋人的主要原因,不少人甚至正处在一段关系中。
她还记得,一位20岁出头的受访者出现在咖啡厅时随身带了电脑,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和屏幕里的AI电子“男友”对话。她大方分享,自己根据兴趣和不同的虚拟恋人聊天,还将一些AI男友接入了微信。
事实上,她不排斥在现实中寻找男友,但在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之前选择观望。
丁瑜还发现,玩家在体验的过程中,开始重新思考理想的亲密关系是什么模样。
在5年的时间跨度中,一开始有人羞于承认自己是乙游用户,认为“乙游虽好,但毕竟是假的”,到了后来,会主动分析游戏情节、人物角色,以及和游戏角色之间的情感羁绊,不少人还会对现实中的社会规范进行反思。
受访者常提到,游戏的台词、剧情能让人感受到平等和尊重——虚拟恋人希望玩家“在他身边时,也是自由的、幸福的、骄傲的”;玩家“拥有自己的选择权,可以思考、纠结、停顿甚至反复”。
当这些台词从丁瑜眼前闪过时,她常想到自己的经历。
她1980年出生,在33岁结婚之前,经历过几段恋爱和密集的相亲。有人介绍自己爱整洁,但丁瑜推开他家门后发现,他的被子“像一条铺满了酱油之后干掉的肠粉”。
后来,有人在第二次见面时就要“把事情定下来”,提醒她不要太挑剔;还有一次,她和一位“优质男”一起吃饭,对方觉得她4年博士读得太久,当她想解释时,对方已经换了话题。
这些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虚拟世界中。
一家乙游的出品方曾表示,在立项初期,他们就观察到大家的恋爱观更趋向于平等,所以设计之初就想“把并肩作战作为恋爱体验的一部分”。
游戏背后的剧情编辑也几乎都是女性。一位编剧曾提到,她们会对每句台词进行斟酌。她提到,游戏的玩家大多处于18-20岁之间,很多人独自来到陌生的城市,或是进入社会开启工作,身边的朋友也处于同一阶段,可能来不及回应,此时如果打开游戏,角色能够接纳自己的情绪,已经是一种安慰。
一个叫李元的男性受访者,最初下载《光与夜之恋》,是因为想要了解女友。她常给他发送各种游戏截图。玩了将近一年,他也喜欢上这款游戏。
他告诉丁瑜,自己觉得游戏中“有很多值得借鉴的东西”,他会留意男主们如何和女主一起解决问题和矛盾,也会学习他们性格上的优点,比如角色陆沉“对女主进退有度、不干涉不油腻,给她足够的空间”,角色萧逸“将女主视为伙伴,与她共进退”……游戏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关系,反而有更多话题。
茅晓昀也提到,自己清楚地知道这是游戏,要是现实中遇到这样人设的男士,她的第一想法是“快跑”。
一位丁瑜的受访者告诉记者,2022年接受丁瑜访谈时,自己很开心,觉得终于有人理解她。那时她已经有男友,不久前两人步入婚姻。她的伴侣是“在日常生活中会对性别平等做一些反思”的人,符合她对恋人的期待。
不过后来换了工作后,她不再玩乙游,工作几乎占据了她的所有时间。她觉得,如果一个年轻人有自己的虚拟恋人,反而代表对亲密关系非常好奇,还有精力去探索。

“没那么幸福”
也有一些用户告诉记者,自己对乙游的感情很复杂。
对王梦来说,乙游是一个乌托邦,但玩得越久,她产生了越强的“割裂感”,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觉得“也没有那么幸福”。
她觉得自己日常生活单调,现实中不可能有男主这样的人陪着他。关掉游戏后,自己还是一个人,有时她也想要在现实中得到拥抱、难过也有人陪。
有位玩家觉得王梦“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每次一个人参加线下活动,看到别人拍照打卡觉得很幸福,但自己“衣服是乱搭的,身材是胖胖的”,“终点还是很孤独”。
还有人表示,自己玩得越久,越感受到一种“极大的不平衡感”,再也回不到最初兴奋、开心的感觉,有时候甚至不觉得他们是自己的“男朋友”,因为他们“过于优秀和耀眼”,而自己“很菜、很丑、很穷”。
王梦还记得,当时有位玩家给她留言,说自己也常常纠结现实和虚拟的关系,很多玩家在经历这样的内心拉扯后选择退出游戏。
2026年6月,国内某款大热乙游官方想要在已有5个男性角色之外,上线一个新角色——在官方发布的短片中,他是狼人家族首领,会在夜晚登上女主家中的窗台,台词中还会提到“引狼入室有什么不好”。
这一系列设定被部分玩家群体指责不尊重用户、稀释原有角色资源,在舆论压力中,最终官方承诺,永不推出新男主。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玩家选择退出。
茅晓昀也向记者提及这一风波。她不仅是国产乙游的玩家,也会玩日本乙游——1994年,日本游戏公司光荣公司创始人之一襟川惠子主导制作出全球第一款乙女游戏《安琪莉可》,在此之后,市面上的乙游也多了起来。
茅晓昀介绍,国产乙游除了主线剧情,会通过抽卡活动创造很多“支线”,让玩家沉浸在游戏中,比如让玩家和角色一起打牌、拍照,还开发了陪伴系统——都需要花钱。
某款国产乙游的玩家向记者提到,官方断更主线剧情,只能靠不断抽卡获取支线剧情,她觉得“没意思”,加上没时间,选择退出。
还有玩家告诉记者,虽然国产乙游的女性角色已经从一开始的“小白花”成长为有自己事业的女主,但是游戏毕竟是以男性角色为卖点,仍然有很多“拯救”的剧情出现,会给男性角色制造颇多高光时刻——而她工作后,已经不再相信这些。
在茅晓昀看来,前述公司上线的新角色被讨厌的原因也可能是在设定上,他是所有男主中唯一和女主不在同一阵营的人。
读完《虚拟恋人》一书后,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刘擎曾对丁瑜表达过类似的忧虑,他觉得,虚拟恋人可能正在制造一个完全顺从、不能反抗的“情感奴隶”,因为它们永远顺着使用者,让人不懂得珍惜,而真实的亲密关系需要经历磨难才能成长。
但丁瑜认为,“这是旧的观念套在我们身上,让我们对于爱情有了一个套路化的逻辑。”现实中没有人愿意天天吵架、拉扯、修复才能享受一段关系。

“爱自己”
丁瑜在中山大学教书10多年,目送一批批学生进入校园,又离开。在她看来,年轻人整体的面貌发生了一些改变。
10年前的学生,担心的是“社团太多”,现在,他们总想在课堂上做得更好。她和学生的私交也在减弱,更少约在一起吃饭。以前她常在班级里发现几对学生情侣,现在很难找到。
在她开设的研究方法课程中,盲盒、谷子、宠物、游戏,大量和情感体验有关的青年文化进入她的视野。当她想找到乙游的用户时,身边就有学生告诉她,自己是“重度用户”。
丁瑜隐约觉得,年轻人对待亲密关系的态度一定发生了某些变化。
在研究中,丁瑜还和学生一起发问卷,调查1990年至2005年未婚青年的恋、婚、育态度,通过网络发放,最终收回有效问卷21451份——远超预期。
问卷结果显示,总样本中有四分之三的年轻人还在期待恋爱,只是,大家越来越期待对方在兴趣、生活习惯等方面与自己步调一致,女性则期待有更加独立、平等的关系。
更多的社会学研究也发现了这些变化。
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健康学院教授靳永爱2025年针对北京市海淀区20岁至40岁的未婚年轻人做了一次婚恋观调查。他们大多高学历、高收入,接近一半的人每周工作时间在40小时以上(国家统计局最新发布的2026年7月数据显示,全国企业就业人员周平均工作时间为48.2小时——记者注)。
结果显示,明确表示终身不婚的年轻人不到10%。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李婷2021年也曾做过一项针对大学生婚恋观的研究,有超过60%的年轻人表示自己有结婚意愿。
“婚恋对大学生仍有一定吸引力。”但是,“年轻人开始强调恋爱、婚姻、生育基于个体意义的价值:互助进步、精神寄托以及对自身成长的意义”,李婷在文中写道。比起拟定清晰的婚恋计划,大部分人选择观望。
在访谈中,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常对靳永爱说“恋爱、结婚有点早”。不少女性表示,自己在30岁左右会进入婚恋焦虑,但到了35岁,又会回到“顺其自然”的状态。
靳永爱回忆,自己2006年进入大学,到了大三,宿舍中6个人中只有两个人没有稳定的恋爱关系,那时她从未想过不婚恋,现在,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基本的路径都是“先立业再考虑成家”。
在访谈中,不少年轻人告诉她,自己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她推测,现在有许多方式能够给年轻人提供情绪价值,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对于他们而言不再那么重要。
“加上年轻人客观上时间是有限的,工作时间长了,生活时间就短了。”靳永爱说。
她想到,目前一些青年人的婚恋选择也符合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社会学家安德鲁·切尔林提出的“顶石婚姻”现象,即婚姻慢慢变成一种象征,是获得体面的工作、稳定的事业和较高的社会经济地位后的选择。比起在确定的时间做确定的事,年轻人更希望自己先成为一个更好的、独立的人。
在丁瑜的调查中,一个颇具代表性的问答是——在提到“为脱单做了什么努力”时,有超过六成人选择的是“努力学习、工作,成为更好的自己”。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用户都会提到,虚拟恋人吸引人的另一点是,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变得更好了,在玩家圈子中,一句流传很广的话是:“爱纸片人的尽头是爱自己。”
一位女士告诉记者,自己和男朋友关系非常稳定,都在重庆工作,但两人相距较远,只能一周一见。她知道,男友工作十分辛苦,所以会减少自己和他吐槽的时间。回家后,她每天登录乙游,觉得心中有一部分也被角色填满。
她告诉记者,自己刚工作没多久,过去的求学生活仿佛就像是被推着走,高考、考研、就业,每一项都耗费心神,现在好不容易赚钱,有了自己的生活,还不太想马上结婚、生孩子。但让她感到开心的是,男友虽然嘴上不喜欢她玩乙游,但还是会陪着她制作“无料”(指围绕角色自制的周边小礼物,如明信片、贴纸、卡片等——记者注)。
茅晓昀提到,自己在入坑乙游后,变得“爱收拾、爱打扮”,她会精心装扮后出席线下的见面活动,和很多喜欢同一角色的玩家见面,分享各自制作的周边,在互相鼓励和夸奖中,她产生了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在她看来,自己即将大学毕业,目前在生活中的主线任务,是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刚研究这个课题时,丁瑜的两个孩子还小,几年间,她们在朋友的影响下,开始看漫画。一些乙游中的操作手法,也是玩《蛋仔派对》的孩子们教给丁瑜的。
孩子们还会买各种周边、参加线下活动,种种迹象表明,她们成长在一个全新的环境之中。丁瑜误打误撞通过乙游进入这个圈子,也和孩子们走得更近了。
她坦言,虚拟恋人的确有许多值得反思的问题,比如虚拟亲密关系服务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分级依规投放。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也为用户提供了实验亲密关系的机会。她觉得,虚拟恋人与现实恋人并非非此即彼的关系。她在想,年轻人和虚拟恋人交互后的反思,或许能够为现实中的亲密关系带来正反馈。
丁瑜也希望,等到孩子们长大成人,面对亲密关系时会更从容。
(应受访者要求,茅晓昀、余雨、李元、王梦为化名)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黄晓颖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9月09日 0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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