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餐馆中，我看到笨拙的自己

　　又到新生开学季，微信里弹出大一师妹的询问：“师姐，学校里有哪些好吃的餐馆啊？”我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连串熟悉的餐馆，紧接着却意识到，有几家已经在这个夏天合约到期，正式闭店了。

　　我调整答案回复了师妹，没忍住又添了一句：“要是学子居还开着就好了。”师妹回复：“太遗憾了，错过了美味。”我突然发觉那些饭菜带给我的味觉记忆早已模糊，我的怀恋另有所属。

　　在大学校园度过的第一个冬日，我第一次推开了学子居餐厅的大门，饭菜的香气伴随着充足的暖气袭来，眼镜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朦胧间，看到几位舍友在餐厅的一角朝我挥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落座后，大家一边让我看看菜单上有什么想吃的菜，一边在群里发着餐馆定位，七嘴八舌地指导另一位舍友应该在哪一个合适的路口拐弯儿，从而找到这家校内隐蔽却颇有名气的餐馆。

　　这是我们宿舍第一次全员聚餐。大家点了各种流传在往届师兄师姐里的推荐菜：金灿灿的咸蛋黄焗南瓜，色泽红润的酸汤虾滑……我们从各自不同的家乡口味聊起，话题漫无边际地散开，聊各自专业课的老师，聊喜欢的演员与歌手。那时我们6个来到这座陌生的校园还不足4个月，相互之间也并不算熟稔。在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前，我们努力找着话题，言语间显得有点“笨拙”，却也在真诚地尝试一点点向彼此靠近。

　　半年前新学期开始前，我和同学一起忙着准备学校的“小创”比赛。假日期间，学校的研讨室还没开放，宿舍楼下的“阳光地带”就成为最好的选择。占一个临近充电插座的座位，点一杯饮品，一张四方桌便成了团队4人的工作间。

　　关于备赛的回忆始终缠绕着一杯蜂蜜柠檬水甜中带点酸涩的味道。这是我们4人第一次参与这种学术比赛，过程中充满“第一次”难以避免的曲折。当队友对着电脑屏幕长叹一口气，身子靠向椅背，抬头面露苦笑，大家便会颇有默契地自动凑上前查看这一次数据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觉中，一杯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柠檬水再尝时已然变凉。而那些不断调整的数据、反复修改的文稿和一个个直至店铺打烊的夜晚，都消融在一杯杯冷却的饮品里。

　　来到大学校园两年，如今的我已经可以熟练地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知道哪家餐馆的哪道菜值得点，也知道一场比赛该从哪里开始准备。我却依然时常感觉“笨拙”，生活中还有太多未展开的“第一次”不断朝我涌来。

　　在校园偶尔经过某个熟悉的地方，我还会联想起一些并不完整的片段：那时还不太会与陌生的生活相处的我们，并不太知道该怎样走近彼此，却在一顿饭、一杯饮料和一次次并不熟练的尝试里，留下了些什么。于是，“笨拙”不再是一件焦虑的事情。

　　或许，这是我留恋这些餐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