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昆明斗南花市出发时,我满脑子还是花香和行程安排。一圈走下来,我真正记住的不是哪个景点,而是一双手、一副嗓子。

  在大黑冲村,村党支部书记在党群服务中心用汉语配着独特腔调弹唱“五山腔”。我起初怕听不懂,他却笑着把同一句唱了三遍,还让我们跟着哼——原来非物质文化遗产,也可以是饭前饭后随口唱起来的生活。兴蒙乡文化站站长带我们看建筑、服饰、手工艺品,讲屋檐为什么这样起、花纹里藏着什么讲究,地方文化一下子从名词变成能摸到的东西。在澄江四季农庄做藕粉,我原以为只需要冲水搅拌,师傅却反复看火候、等沉淀,手一停就失败——原来耐心也是技艺的一部分。

  如果说前三个地方让我看见遗产活在人的身上和手上,澄江化石地世界自然遗产博物馆则让我看见它如何走向公众。几亿年来的故事,被孩子们追着问个不停——遗产原来可以通过展示、教育和传播,真正走进人们的生活。

  回程车上,我想到了我的国家缅甸。我们有泼水节、传统织布、木偶戏,也有寺院里代代相传的规矩,宝藏并不少。但系统化的保护、面向世界的展示传播、让传统自然进入现代生活,还值得探索。中国的经验可贵,却不能照搬——历史背景、社会环境和文化传统不同,方法必须在自己的土地上重新发芽。以后我愿做一个传话人,让中缅在文化遗产保护上互相借光,各开各的花。

云南大学 王璐(缅甸)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9月14日  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