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精神与中国形象对外传播

　　2016年10月2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伟大长征精神，就是把全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坚定革命的理想和信念，坚信正义事业必然胜利的精神；就是为了救国救民，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不惜付出一切牺牲的精神；就是坚持独立自主、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精神；就是顾全大局、严守纪律、紧密团结的精神；就是紧紧依靠人民群众，同人民群众生死相依、患难与共、艰苦奋斗的精神。”

　　这也明确昭示，长征精神是中华民族精神的缩影，是中国共产党先进性的集中体现，也应当是中国国家形象的核心内涵和独特标识。

　　进一步说，长征精神呈现了中华民族三大优秀品质：

　　第一，坚定性，就是坚持立场、信仰不动摇。面对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在处境极其险恶的情况下，红军将士始终坚守救国救民的理想，历经长途转战、流血牺牲，不屈服、不退让，体现了中华民族百折不挠的坚定意志。

　　第二，坚韧性，就是在逆境中顽强拼搏、持久奋斗。长征途中，红军面临着一系列困难，包括恶劣的自然环境、强大的敌军围堵、缺乏武器装备和物资补给，以及内部矛盾与分裂。尽管如此，红军将士却能在失败中不溃散，在分歧中敢纠错，在绝境里依靠组织和人民群众的支持寻找出路，最终完成了战略转移任务。

　　第三，集体主义信念，就是顾全大局、服从整体利益。红军队伍严守革命纪律，维护内部团结。官兵平等，同甘共苦，互帮互助；个人服从整体，牺牲局部保全大局。

　　说到长征与中国形象的国际传播，就不能不提到当时的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因为斯诺是最早报道红军长征的西方记者，也是最早向西方世界完整介绍长征全过程的西方作家。在我看来，斯诺的历史贡献还在于——让世界了解了一个新中国。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当时由中国共产党人独立领导创建的第一个国家政体——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已经诞生（成立于1931年11月7日，终结于1937年9月6日），可以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新中国）的历史预演。斯诺恰于这一时期来到中国，担任欧美几家报社的驻华记者、通讯员，同时兼任燕京大学新闻系讲师（1933年4月到1935年6月）。

　　斯诺在燕京大学新闻系执教期间，与学生中的中共地下党员、进步分子保持密切往来，从学生那里得到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的消息，由此萌生了去陕北苏区采访的念头。他向宋庆龄表达这一愿望后不久，宋庆龄接到有关人士转来的中共中央电报，内容是请她帮助邀请一名诚挚的西方记者和医生到陕北访问。在宋庆龄的引荐下，斯诺突破重重关卡，于1936年7月13日抵达中共中央驻地保安，当晚就见到了毛泽东。经历多次窑洞中的彻夜长谈后，斯诺被中国共产党人开天辟地的创举以及毛泽东的个人魅力和博学所折服，这段经历被斯诺称为“生平经历过的最宝贵的谈话”。

　　当时，由于国民党的全面封锁，中国共产党与外部世界基本处于隔绝状态。外界对中共的了解只能通过国民党的报道，而国民党对中共及其领导人长期进行歪曲性报道，使得外界对中共有着片面甚至错误的认识，形成了刻板印象（到达苏区之前，斯诺也曾受到“红军是一批顽强的亡命之徒和不满分子”传言的影响，心里有过疑问）。在访问毛泽东之前，斯诺先是见到了周恩来。周恩来对他的承诺是“见到什么都可以报道”，并为斯诺制订了92天的访问计划。在陕北期间，斯诺访问了上百位红军将领和普通战士，收集口述史料、档案材料，得到大量的素材。在此基础上，他梳理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战略转移的背景情况；记录了红军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以及爬雪山、过草地等关键事件；他还着重描写了红军的理想信念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把长征评价为“现代史上无与伦比的一次远征”。

　　在陕北苏区的几个月，斯诺为心中的疑问找到了答案，他说他感受到一种独特的“东方魔力”，并断定这是古老中国的“兴国之光”。他称共产党人是“在中国十年以来所遇见过的最优秀的男女”，有着优越的“军事纪律、政治信念和制胜意志”，“坚韧卓绝，任劳任怨，是无法打败的”“在那些献身于他们认为完全正义的事业的人们身上，我强烈地感受到了充满活力的希望、热情和人类不可战胜的力量，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

　　斯诺的报道以客观叙事和大量的史实数据第一次向全世界介绍中国的长征，第一次将中共领导人群像整体介绍给全世界。他的文字突破了蒋介石的新闻封锁，有力回击了国民党对中国共产党的负面叙事，向世界展示了新中国的形象。《红星照耀中国》1937年出版英文原版，之后经斯诺多次修订，被译成近20种文字在世界各国出版，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国内外民众对中国及中国共产党的认知与评价。而让世界了解真实的中国，赢得外部世界的理解、信任与支持，正是当时中国共产党的迫切愿望。通过斯诺的采访、报道，这一愿望得以实现。

　　今天的中国，日益走近国际舞台的中央，开始由国际秩序的被动接受者转变为积极的参与者、建设者和引领者，中国因素越来越多地融入包括和平、安全、经贸、环境等在内的全球各个领域。同时我们也看到，近年来，伴随着美国对华战略的转变，掌握着国际话语权的美西方舆论界将中国话题纳入整个世界话语体系中予以建构，并通过其拥有的传播渠道广泛扩散，在很大程度上误导了国际舆论，使得一些国家民众的对华认知发生了重大偏差，这已经成为我国在全球化格局中持续发展的一大制约因素。我们面临如何进一步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如何走出西方构建的涉华舆论陷阱的重大考验。

　　为此需要做到以下几个结合。

　　第一，把长征精神与历史中国的优秀传统结合起来。长征精神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沃土中，二者在革命战争年代实现了有机融合。其中，“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家国情怀，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民为邦本的民本思想，重道义、重气节的高尚品德，“以仁为本”“群己和谐”的集体主义传统，都为红军长征注入了不竭的动力源泉，使它能够不畏艰难险阻，从战略被动走向战略主动，最终赢得胜利。而长征精神本身也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近现代的重要延续与升华。

　　第二，把长征精神与当代中国的发展成就结合起来。长征精神不只是一种历史符号，更是持续赋能当代中国治理与发展，助力中国由站起来到富起来再到强起来的强大精神支柱。长征精神蕴含的坚定理想、牢固信念、团结协作、艰苦奋斗的品格，深深融入了当代中国人的血脉。正是因为传承了长征精神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我国得以实现科技突破和经济腾飞，取得脱贫攻坚的胜利，并不断创造着新的奇迹。可以说，长征精神是当代中国能够取得一系列成就的核心密码，这也进一步证明了中华民族的优秀性和中国共产党的先进性。

　　第三，把长征精神与中国对世界的贡献结合起来。长征精神蕴含的和平正义、顽强拼搏、人民至上、团结互助的精神内核，集中体现在当代社会一系列“中国理念”和“中国方案”中，它们不仅属于中国，也具有世界意义。例如，“四大全球倡议”主张求同存异、共谋发展，突破了非此即彼、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对于树立正确的文明观、义利观，加强文明交流互鉴具有重要意义。

　　综上所述，长征精神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人类最优秀的精神品格。在新的历史时期，面对日益复杂的国际环境，树立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需要将长征精神有机融入其中，以此彰显中国当代发展成就背后的中国精神、中国力量和中华民族的优秀品质，让世界在了解中国的基础上进一步认同中国、信服中国。

　　（作者系北京大学国际传播研究院名誉院长、中央民族大学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