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AI当陪练 深耕基础学科教育

　　一名学生用150个小时设计出一款芯片，并达到了流片（即可以试生产——记者注）标准。这名学生有些特殊，它是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包云岗研究员团队的一名“AI虚拟学员”。

　　近日，在第二十三届中国计算机大会（CNCC2026）期间，举行了一场名为“人工智能时代，我们学什么、干什么”的论坛。论坛主持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文继荣提到，国务院办公厅日前发布了《关于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的意见》，明确提出“提升劳动者数字素养和就业能力”“协同培养人工智能创新型人才”等。

　　包云岗近几年提出“一生一芯”计划，通过实践课程提升学生芯片全链条设计能力，培养本科生从零开始设计芯片，直到流片成功。当“AI虚拟学员”用150个小时完成本科生用几年才能达到的目标，包云岗在思考，AI虚拟学员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AI虚拟学员’确实是符合我们想要培养的人才，那还要培养人具备这个能力吗？”

　　专家在探讨AI能替代什么之前，试图找到AI的边界。

　　中国计算机学会常务理事章文嵩说：“谈AI的边界，有一个界限是结果能不能量化？一旦结果可以量化，那AI做得肯定比人遥遥领先。”要在无法量化的时候胜出，需要人的判断、感觉、审美。每个人对世界的认知都不一样，这实际上是人的价值所在。

　　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教授赵忠认为，AI在很多技能任务方面都做得非常好，超过了人的能力。今后几年，通用人工智能在系统性的技能和思维方面将取得更多进展，但是具体落地到现实场景，还有成本和效益的问题。“在具体情形下，人在一些非常复杂需要随机应变权衡各种利益关系的场景下，还是占有天然的优势。”他认为，从更长远来看，AI和任何技术的发展，在社会进步的场景下来考虑都是有限制的，包括价值判断、情感、社会规范等，不可能脱离技术独立发展，这就是AI的极限。

　　包云岗打了个比方：“现在的AI有点像是电影《雨人》的主角，记忆力超强，但在其他方面有一些缺失。”他认为，人的能力靠两方面长出来，“一是进化，二是发育”。大模型在进化，怎么把它用好调教好是发育，“就像培养孩子一样”。

　　包云岗发现，“AI虚拟学员”之所以能用150个小时完成任务，原因是教师给了它45万字的讲义，它根据讲义一步步完成，是讲义的撰写者指导AI完成了这项工作。“AI的知识面很广，你问它什么都能回答，但它能展现出来的深度，取决于使用者本身对知识掌握的深度，这是关键。”他由此认为，参与这个项目的学生更加需要把底层知识掌握透彻。

　　“要对知识点非常熟悉，同时也要能够去定位、识别、判断，尤其是专业方面的判断。”包云岗提出，当具备这些能力以后，才能更好地驾驭AI，有能力审查AI给出的结果。“所以在AI时代，反而需要我们对底层知识掌握得更精深，这样才能把AI的深度发挥得更好。”

　　在“智能编程时代的软件产业未来”大会论坛上，一位嘉宾阐述了同样的观点：“今天用人工智能工具，或者用大模型开发软件，成功的往往是受过很好软件训练的人。”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李戈说：“绝对不能放弃基础学科的教育，如果我们在这方面退让了，那就真正出现了问题。”

　　赵忠认为，大学生如何发挥AI的作用，实际上还是取决于博雅知识的积累。他看到技术进步带来了技能的更新和迭代，“技能的提升、终身学习体系成为职业发展必不可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大学教育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还是培养人终身学习的能力”。

　　在AI技术的推动下，教育的目的和方法都要发生巨大变化。清华大学教授陈文光提出，可以把高校计算机专业作为AI+教育的先行试点，“重构课程流程，划定AI使用的边界，进行项目学习和过程性评价”。在他看来，AI解决了一个低成本因材施教的问题，但“怎么把这个革命结合到整个的教学过程里，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