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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09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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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书外

那些藏在书店里的秘密

冯雪梅  来源:中国青年报  ( 2012年10月09日   10 版)

    偶遇西尔维亚·比琪的第二天,乔伊斯就来到她的书店——巴黎的莎士比亚书店。此后十年,他的大多数日子,都在这家小小的书店度过。

    可别小看西尔维亚·比琪——这个毫无书业经验的美国人,最初只想在法国开一家外文书店,结果,“莎士比亚”成了巴黎文学的中心。在那个时代,也就意味着世界文学的中心。它成为左岸艺术家聚集的场所,并且为那些远离故土的“迷惘的一代”作家,提供了一个家。

    与20世纪中叶其他书店一样,“莎士比亚”也是一家收费图书馆,顾客注册交费之后,就可以借阅。纪德、杰茨菲拉德、海明威、庞德、贝克特……这些书店常客的名头之大,往往会吓人一跳。比琪的善解人意,让她大受欢迎——海明威见她刚一会儿,就给她看战争的伤疤;乔伊斯向她抱怨《尤里西斯》出版时遇到的麻烦。它曾经被当作禁书,限制出版。小说出版中最终遇到的大麻烦来自乔伊斯本人,他的手稿非常难认,在秘书的打字过程中,他又不停地,大量地修改。

    在逸闻趣事中,刘易斯·布兹比津津有味地讲述着他的故事,书店的故事。

    “我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去书店——随便哪一家书店,我总是充满一种静静的兴奋。”这样的文字引导着你,去探寻书店的究竟,以及一个书痴的生活。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伊利亚斯·卡内提说,咖啡馆是我们在“人群中独处”的地方,刘易斯认为这话更适合书店,因为它消解图书的孤独。

    在一本看似普通的书里,其实藏着很多秘密。《卡萨诺瓦是个书痴》的作者汉密尔顿,深有体会:我们不会在乎一个管道修理工的怪癖和烦恼,但对约翰·弥尔顿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乐意知道他是躺在床上进行创作的,纳博科夫则在三英寸宽、五英寸长的纸片上写作,济慈要穿上最好的衣服才能写出诗,萨克雷必须在家以外方能才思如泉涌,蒲柏需要烂苹果的腐朽气味激发灵感……

    痴迷于书的人,迟早会去研究与书籍相关的一切,研究它不为(大多数)人知的“身世”。尽管,开始是如此的偶然。

    刘易斯·布兹比就是这样。他爱上了斯坦贝克的《愤怒的葡萄》,从此恋上书店,以至于全家出游时,都不放弃寻找。这个“书痴”少年,后来成为狂妄的乌鸦书店、著名的普林特斯书店的店员,出版社销售员。在书店度过17年后,改行当作家的他,写了这本《书店的灯光》,娓娓叙述书业的历史,出版业的旧事,书店,淘书,收藏……

    斯图尔特·凯利——《失落的书》的作者,专门研究那些消逝无踪的书——它们或被毁弃,或者遗失,或者只是初期构想,未被付诸文字。他会告诉你,诗人霍普金斯在决定将生命献给上帝之时,烧毁了自己所有的早期作品;被流放的巴赫金用他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著作卷烟抽;托马斯·曼的《盖亚》是否会像他以为的那样,还未写出就已确定为杰作?纳博科夫从未动笔的回忆录续篇《说吧,美国》,能否告诉我们更多的关于《洛丽塔》的创作?

    书让太多的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尽管刘易斯说,选择书籍作为礼物是有风险的。“这有点像送人一件尺码不对的毛衣,只是图书要在370万尺码中选择。”可是,爱书的人,在读到一本好书后,时常会迫不急待地向别人推荐,甚至买上几本,兴致勃勃地送人。如果有一天,你在别人的书架上,看到“你的书”落满灰尘却不曾拆封,一定不要失望。

    “在我现在未读的书堆里,我找到了克劳第奥·马格里斯写的多瑙河历史和一本全球移民模式的科学研究,还有DNA和语言类的书,它们已经成为家具的一部分”——“家具”,他可真想得出,这词让人心领神会。

    网络时代的实体书店,差不多快成“古董”了,可在记忆中,它总是老样子。瘦瘦高高的书架挤挨着比肩而立,店员轻轻地走动,不去惊扰你。偶尔,会遇着和你一样常逛书店的陌生人,轻轻点头致意,仿佛旧相识。

冯雪梅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12年10月09日 1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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