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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初秋的下午，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附近，3名行人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过马路慢了点，就挨了枪子儿。
开枪者是一个来自阿塞拜疆的司机。由于嫌前面过马路的行人走得太慢，这位29岁的年轻人跳下车来大吼大叫。斑马线上的3个人可受不了这种窝囊气，立马回击。最后，司机冲回车里，开枪射杀了他们。
其实，应该为这起街头惨案负责的不止是司机，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凶手”，叫“路怒症”。正是它超越理智，怂恿司机扣动了扳机。
路怒症的说法最早出现于美国。上世纪80年代，美国的公路上出现了越来越多性格暴躁的司机。旁边的车放摇滚乐的声音太大，前面的车开得太慢堵路，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另一台车颇为招摇地超车……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能让司机们大发雷霆。这些控制不住情绪的驾驶员，有的可能只是骂上两句或者竖起中指，有的却可能会因此大打出手甚至开车猛撞。
后来，俄罗斯被称为“路怒症重灾区”。互联网上流传一段视频，两个俄罗斯司机因为刮蹭而拳脚相向。宽阔的路面成为拳击台，这俩人又是勾拳又是踢腿，后面的车辆只能绕道而行。
人们一度认为患有路怒症的人大多是那些受教育程度低的年轻人，大部分还有暴力倾向或犯罪记录，甚至可能吸食过毒品。但是在调查过上百位因冲动而犯错误的司机后，美国的研究人员却发现，这些愤怒的司机不少是事业成功的上层人士。
甚至包括一些社会名流，比如3次获得奥斯卡奖的杰克·尼科尔森。1994年，在高档住宅区比弗利山庄，当一辆奔驰车挡住他的去路时，这位《飞跃疯人院》的男主角跳下车，用一根高尔夫球棒猛击挡风玻璃和车顶，完全忘记了自己领奖时的优雅风度。
在精神病学家的眼中，这并不奇怪。路怒症是一种间歇性爆发障碍。在《美国精神障碍诊断统计手册》中，这种疾病的诊断标准就包括“多次出现不可控制的发怒，结果导致严重的攻击行为或砸毁财物的行为”，“即使轻微的刺激也可以导致患者发怒”。
但是长久以来，人们都低估了这种疾病可能造成的危害，直到它改头换面上了马路。据美国汽车协会1990年的统计，每年因司机情绪失控造成至少1500人死伤。如今，这个国家公路上的“路怒族”可能超过1600万。有人估计，平均每个情绪激动的司机终其一生要进行43次攻击，造成大约1359美元的财产损失。
“人们都认为这只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只要调整心态就行了。但他们不知道，这里边包含了许多生物学和认知科学的东西。”美国芝加哥大学的精神病学专家埃米尔·科卡罗说。
在动物界，勇猛好斗的行为往往是和进化论联系起来的，为了“适者生存”，动物们只能变得更快、更高和更强。在实验中科学家们也发现，如果动物的下丘脑部分被刺激，它们的斗志会变得更加昂扬。
但是在人类身上，原因变得更为复杂。情绪失控的原因，既有生物学上的原因，也有社会学上的原因，比如工作压力的增加，或是受到周围人的影响。
埃及开罗大学的研究员阿玛·金纳维发现，汽油能让司机们变成危险的火药桶。她在试验中让老鼠闻汽油，发现老鼠的攻击行为增加了，原因是自由基损伤了它们的大脑皮层，而且下丘脑、海马体、小脑这些部位的神经递质水平也发生了改变。
另一种说法是，在社会活动中，每个人都愿意与别人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开车时更是如此，司机们会把车当成自己的领土，这块领土神圣而不可侵犯。
有着十几年驾龄的老司机孙师傅一次有急事出门，偏偏遇上堵车。就在前面的车开始缓慢移动时，一辆车猛地插在前面，吓得他赶忙猛踩刹车，才没撞上去。刚定了定神，他抬眼又看到那辆车屁股上贴的车帖：“大修没钱，欢迎追尾。”这下他越想越生气，一脚油门向前车狠狠地撞了过去。
“当时心里喊着就是 ‘要给你长长记性’，一头撞过去的那一瞬间别提多解气了，可事后赔了不少钱。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我当时是入了魔怔了？”孙师傅事后回忆道。
《过日子要有技术含量》
果壳guokr.com著
清华大学出版社
本报记者 陈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