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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7月28日 星期一
中青在线

有过侠客梦、裁缝梦、演员梦,到知天命之年成为备受瞩目的科学家

“月宫一号”总设计师:释放天性后才知要什么

本报记者 邱晨辉 实习生 郑雅楠 《 中国青年报 》( 2014年07月28日   12 版)

    刘红

    和很多孩子一样,“月宫一号”总设计师刘红小时候也喜欢数星星、看月亮。夏夜纳凉时,她会昂起脑袋,指着月亮说这个斑点可能是一棵树,那个斑点可能是一个人。    但童年逝去,她并未继续追逐太空。

    直到知天命之年,当作为北京航天航空大学教授的她,带着“月宫一号”总设计师头衔,走上中国科协夏季科学展这个集纳了中国最前沿科技成果的舞台时,刘红才离自己孩提时代有关星空的梦想近了一些。

    如同她自己辗转多所高校任教的经历,从中国矿业大学,到中国农业大学,再到北京师范大学,她对于兴趣和未来职业的选择也并非一步到位。她有过侠客梦、裁缝梦、演员梦,她还曾跟父母据理力争,甚至拿着户口本偷偷跑去报名,但都因故未能如愿。

    近日,这位领衔设计出中国第一、世界第三,未来可应用于建造月球基地、火星基地的生物再生生命保障系统的女科学家,在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专访时说:“孩子在不同阶段有不同的兴趣和尝试,大人应该包容这种正常现象,甚至创造条件去鼓励。”

    小时候就是看到什么就毫无保留地追逐什么

    如今的刘红已是高级知识分子,但她的成长环境看上去却和“知识”二字毫无关系。父亲起初在化肥厂工作,后来去了油厂、酒厂,基本都是围着“化工”转,作为一个小女孩,那时的刘红自是对这些刺鼻难闻的大人世界不感兴趣。

    在学校武术队当队长的哥哥,最先抓住了小女孩的好奇心。她幻想有一天成为一名女侠客。

    《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八部样板戏的反复上演,给这个在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女性烙下一个“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整天想着帮大家找公道”的底色。

    直到父母和老师在背后说了一句“女孩子怎么能这么野”,刘红的侠客梦戛然而止。

    很快,一个偶然的机会,小刘红“闯入”她家附近的戏剧团,因为听到剧团工作人员说“这小姑娘长得挺好,化化妆就可以演古装戏了”,这回,她做起了演员梦。

    初中快毕业时,刘红有了爱美之心,并开始留意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当发现不满意的处理时,她又萌生做裁缝的想法。穿上自己设计加裁剪的衣服后,不少人问刘红,“这么好看的衣服在哪儿做的?”

    那时,刘红已经拿定主意,她揣着户口本走在去服装厂报名的路上,却最终还是被父亲“抓了回来”。工人爸爸说,“做这些没有出息”。

    刘红至今回忆起来,小时候就是看到什么就毫无保留地追逐什么,尽管人生充满偶然,但只要对梦想勇敢尝试就会有值得回味的乐趣。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对刘红和她的同龄人来说,读书的资源很少。定额定量、看了就买、柜台式的卖书方式让刘红只能选择“蹭书”,蹭得多了,以至于不少书店的店员都认识她,有时,一些“狠心”的店员会私下传递着这个秘密,“这个小孩只看不买,不要让她来”。

    但刘红对书仍是“十分渴望”,她最喜欢的是同学间传阅的“手抄本”——半科幻半诡异的禁书,“当时的读书没有什么分类,能拿到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她说,爱书人的抄阅在资源匮乏的时期显得弥足珍贵。

    得不到第一就会“痛苦”

    刘红在家里排行老三,她常说,这个“尴尬的位置”总是让她不断地去争取属于自己的那分权利,比如,父母给姐姐们买了几个练习本,就应该同样给自己买几个,或是要多一两个,她因此成了一个十分要强的人。 

    时至今日,在设计“月宫一号”时,刘红仍会给自己“施压”。在设计思路还没打开前,“焦灼不安”的状态几乎一直伴随刘红,“折磨”刘红。

    像所有追求“第一”的孩子一样,刘红常常会为了得不到第一而“痛苦”。

    那时,家长只需要看孩子脸上的表情就可以推测出考试成绩的好坏,不说话是没考好,笑眯眯的则是成绩顶呱呱。只不过对刘红而言,不说话就意味着没考上第一,笑眯眯则是拿到了第一。

    除了成绩,在“学工学农”扎鞋刷子的过程中,刘红也追求“扎得最多” ,每每得不到第一,她就会先“痛苦”后“纠结”,继而换取更大强度的努力。就像最初对待“月宫一号”,刘红一直想做到中国最好、世界最好。

    当然,努力过程中的“焦虑”越大,事情完成后的喜悦也就越大。当105天的“月宫一号”密封试验结束后,留给刘红更多的是“极大的满足感”,尤其是前几周,她甚至“觉得人生什么都不需要”,“那种喜悦之情不同于买了套房子后的欣慰,那一刻,觉得这一生过得真值”。

    不过,爱争第一的小刘红,并不认死理,更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用她的话说,“虽然好学但很淘气,甚至有些叛逆。”

    在中学某次数学试卷发放过程中,刘红发现自己的试卷少了一张,便自然地举起了手。但数学老师不问何故,便把责任归结在“女生就是笨,连卷子都数不清楚”上,这句至今让刘红仍耿耿于怀的话让她条件反射般把所有的卷子抖落开,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女孩怎么就不比男孩了?如今,听到有人评价那些厉害的女性是“女汉子”,刘红也“不高兴”,她认为这种表述对女性是一种“歧视”,“为什么女性能干了,干得好了,就不是女性了,却成了汉子,成了男人?” 

    相比我们那个年代,现在的孩子处处被“绑架”

    令不少外行诧异的是,“月宫一号”的总设计师学的竟然是环境保护专业,事实上,包括研究生和早些年的工作在内,刘红的研究也多是围绕环保进行的。

    回顾自己的成长经历,刘红认为,一个人今后选择什么专业,做什么事业需要很多的“机缘巧合”。

    比如,高中时代她的物理成绩比较突出,但在高考时,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科目“关键时刻掉链子”,拉了不少分,而原本并不擅长的化学却以高分成绩帮她顺利考入大学。最终,根据当时的政策,她选择了偏向化学的环保专业。

    刘红说:“在中国,从小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干的事,长大以后就真的继续干了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毕竟,我们很难接受一个常年不及格的孩子。”在资源分配不够均衡、社会评价体系较为单一的中国,像乔布斯一样的“另类”也许过早地就被痛苦湮灭了,“家长也抬不起头来”。

    身为一个女儿的母亲,对比当下和自己曾经所处的时代,刘红认为“自己那个时代孩子会过得更轻松一些。”

    至今,刘红还记得女儿上幼儿园时的眼神,“那时眼神最亮,和我小时候身边的同龄孩子一样,亮晶晶闪着光。”但随着年龄的增加,“越上学亮光越暗,到高中几乎都快没有亮光了”,女儿的成长经历让这个母亲直言,“孩子压力太大”。

    在刘红成长的那个年代,“升学压力不大,到高中才开始排名”,这些都是当下家长心中梦寐以求却又无法实现的空中楼阁。那时,时间还没有成为奢侈品,和小伙伴夏天纳凉时,坐在河边天马行空的遐想和思考,如今也被标记上了时代的印迹。

    如今,孩子们虽然拥有大量的学习资源,但是时间都被学校、老师、课外班“绑架”了,而非像刘红当年那样,“自己给自己施压,为了自己去争第一名。”

    当然,刘红也有作为母亲的矛盾。一方面,她要逼自己去适应国内的教育体制,让女儿在现有的游戏规则下脱颖而出,另一方面,她觉得“这样的教育是不对的”,为了让女儿“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她并未让女儿补习奥数、英语,取而代之的是培养女儿的动手能力,比如,从小做饭。“从孩子的天性来说,他们喜欢尝试自己动手,家长包办的结果使得孩子越来越懒,久而久之,丧失了自理能力。”刘红说。

    至今,刘红都认为自己小时候顺着性子走,不断地去追求这个梦、那个梦是一种“天性的释放”,“小孩子的视野和所处的环境都在变化,兴趣也是一直在变的”,释放了之后才能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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