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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7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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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慈父or不败战神,历史上的李靖什么样

吴鹏  来源:中国青年报  ( 2019年10月17日   05 版)

    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经过二次延期,将在10月26日下映挥别。中国影史第二的票房成绩,又一次点亮了国产动漫的高光时刻。电影成功塑造的人物,除了哪吒,还有他那老父亲李靖。

    哪吒父亲李靖的原型是唐初名将李靖。他是民间传说中的不败战神,而历史上真实的他,则是一个知进退,懂得把个人奋斗与历史进程、低调做人与高调做事完美结合的成功典型。

    李靖是个有事业心的人,打小便有“大丈夫若遇主逢时,必当立功立事,以取富贵”的远大理想。当时的朝廷政要们,见李靖既有凌云壮志,又脚踏实地,都对他颇加赏识,悉心指点。李靖的舅舅——隋朝大将韩擒虎,教会他一身武学兵法;主管人事的吏部尚书牛弘,评价他有王佐之才;宰相杨素更是认为“卿终当坐此”,你李靖将来必能坐到我今天这个位置。

    进入体制内后,李靖先下基层,在长安县当功曹(从八品上),主管人事工作;没多久调回朝廷,任兵部驾部司员外郎(从六品上),主管骑兵、养马等事务,李靖后来善于用骑兵作战,应该是这时打下的底子;隋炀帝大业末年,李靖外放到马邑郡(今山西朔州一带)当郡丞(从四品下),负责军事防务。

    马邑是隋朝对抗北方强敌突厥的重要军事基地,是一个很好的创业平台。李靖作为军事主官,经常和时任太原留守的李渊配合作战。时间长了,李靖发现李渊不地道,吃着大隋的饭,要砸大隋的锅——暗地里准备发动武装暴乱。作为隋朝的忠臣,李靖决定实名举报李渊的谋反行径,却被李渊先发制人,打进了长安城。

    拿下长安的李渊自然要找李靖算账。认清形势的李靖赶紧大呼:刀下留人!我李靖是个人才,留着我,可以帮你打天下。李渊一想也对,人才难得,又正值用人之际,加上二儿子李世民求情,就免了李靖死罪,让他到李世民帐下戴罪立功。随后,李靖跟随李世民打败王世充、窦建德等河北地区劲敌,又率军攻打割据江陵(今湖北一带)的萧铣集团。

    但李渊对李靖的怒气并没有就此消散。在武德二年(公元619年)李靖攻打萧铣时,李渊就曾试图以进军迟缓、贻误军机为由,下令峡州(今湖北宜昌一带)刺史许绍将其斩首祭旗。幸亏许绍爱惜李靖之才,反复为其请命求情,李靖才保住性命。

    从此,李靖做人更低调,只高调做事,终于凭借战功获得李渊的谅解。李靖平定南方蛮族叛乱后,李渊专门下发手敕告诉李靖,“既往不咎,旧事吾久忘之矣”。等到李靖彻底平定萧铣、辅公祏等江南割据集团,李渊又点赞李靖,“古之名将韩、白、卫、霍,岂能及也”。

    唐朝统一大业基本完成,李渊的几个儿子开始争夺接班人地位。此时的李靖已经外放灵州(今宁夏银川一带)大都督,掌握西北大部军队兵权。

    武德九年(公元626年)五月间,秦王李世民下决心动手,先和李靖打了招呼,想取得边关大将的支持,顺便借点兵用用。李靖果断拒绝,但也没有将李世民想动手的情况上报给李渊。他也许是想起了往事,离改朝换代和政治斗争这种历史进程还是远些吧。

    李靖的这次抉择无疑是正确的,李世民也因为李靖的不站队而更加看重他。李世民清楚,如果今天李靖能支持他夺权,明天也有可能支持别人造他的反。两不相帮的政治态度,对皇帝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政治忠诚。

    那一年六月初四,玄武门之变;八月初九,李世民即位登基,升级为唐太宗。唐朝进入太宗贞观时代。

    太宗刚即位,就调李靖回朝,担任刑部尚书(正三品)。贞观三年(公元629年),李世民决定对东突厥全面开战,李靖转任兵部尚书,并担任总指挥,带领数路大军,发动对东突厥的灭国之战。

    贞观四年(公元630年)五月,李靖凯旋回朝,却迎来当头一棒。五月二十三,御史台弹劾李靖“御军无法”,放任军队把东突厥的金银财宝抢了个精光,要求对李靖的违法违纪行为立案调查。太宗倒是很大度,下发特赦令,不准弹劾,但在庆功宴上还是将其狠狠批评一顿;可没几天又抚慰一番,说朕想明白了,前几天是有人陷害你,你李靖要有大将风度,不要放在心上。

    根据一些学者的研究,御史台此举可能为太宗所授意,其目的是借御史台之手,敲打一下立下不世之功的李靖,免得功高震主。李靖也知道太宗的心思,很知趣地及时上交兵权,当了个挂名宰相。

    宰相班子开会时,李靖往往“恂恂然似不能言”,多听少说甚至只听不说,后来又屡屡打辞职报告,坚决要求退休。太宗对李靖的行为很赞赏,专门派人给他传话,“公能识达大体”,“欲以公为一代楷模”。

    贞观八年(公元634年)十一月初,太宗批准李靖的辞职申请,让他回家养老。但不到半个月,十一月十九,继东突厥而起的吐谷浑进犯凉州(今甘肃武威一带)。太宗决定大军出击,彻底解决吐谷浑问题。64岁的李靖再次挂帅出征,于贞观九年(公元635年)五月十八,攻灭吐谷浑。

    在班师途中,李靖被太宗当年在秦王府的旧部高甑生诬告谋反。这几乎是贞观四年御史台弹劾事件的再次翻版,幸亏司法部门查无实据,李靖又躲过一劫。宋元之际的史学家胡三省在给《资治通鉴》做注时点评此事:“以李靖事太宗,然犹如此,岂非功名之际难居哉!”

    此事后,李靖彻底闭门谢客,连亲戚朋友也不见,最终在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五月十八,以79岁高龄善终。8天后,五月二十六,唐太宗驾崩。君臣二人终于小心翼翼地成就了一段有始有终的美谈。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博士)

吴鹏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19年10月17日 0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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