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玛多县平均海拔约4500米,即便8月下旬,风也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呼呼灌进酒店大厅。看着身边人讨论选题、伏案工作,我裹紧冲锋衣,脸颊发烫,心跳急促,疼痛如电流般在太阳穴来回穿,脑袋昏沉发胀。
这几乎是我在玛多每个夜晚的常态,我被高原反应拖住了脚步。
从西宁出发,海拔越过4000米后,强烈的恶心感袭来,我第一次向随队医生求助,登上医疗车吸氧服药。高原天气变幻无常,到玛多的第二天,阴雨带来骤然降温,我浑身发抖,一度担心无法完成任务。
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园区管委会生态保护站站长韩常鹏,已在此工作近10年。他说,《生命树》等影视作品让更多人看见高原守护的故事,但真正的高原有其现实狠厉的一面——高寒缺氧,人的精力体力都有限,任务一旦积压,身体会最先发出警报,任务再多,也得拆开来做,“乱,也要有秩序地乱”。
第三天,我以为自己已经适应高原,便跟着队伍捡拾保护区垃圾。几番蹲起之后,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再次局促。我终于明白,高反不是单凭意志就能战胜的短暂考验,而是这片土地上长久存在的现实。
交流之中我才发现,被高反困扰的不只是我们这些外来者。当地土生土长的牧民女儿花毛措,赛马会上稍作奔跑便气喘吁吁;从河南来到玛多的消防员侯鹏举,处理完白天的险情,夜里仍需要吸氧;就连帮我处理高反不适的蔡医生,同样逃不开高原反应。
高原之上,人的身体受制于海拔,但生活与工作仍要继续向前。黄河源的壮美与艰苦从来一体两面。守护黄河源,藏在日复一日的严寒、缺氧与疲惫里,藏在拆分事务、逐个落实的务实中,正是这些不断直面高反、仍把一件件事情做下去的人,让我看见了真实的黄河源。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新闻与传播专业硕士生 朱若晚(陕西 西安)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8月28日 0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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