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舌部溃疡患者到医院就诊,医生建议做病理检查,没想到病理切片被贴错了标签。患者拿着这张错误的切片,四处求医,最终被确诊为癌症,并进行了扩大切除术和化疗。而实际上患者只是患了粘膜白斑。
日前,患者已与黑龙江省医院达成和解:省医院一次性赔偿患者10万元。
“绝”处逢生
34岁的付春梅是哈尔滨人,因口腔溃疡多日不愈,于2002年6月中旬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皮肤科就诊,初步诊断为白塞氏病。
住院期间,她又慕名来到黑龙江省医院南岗分院找尤刚教授确诊,尤刚建议做病理检查。患者当即在颌面外科做了病灶切除术,因省医院皮肤科病理技术室临时不能制片,就委托哈医大病理教研室制备病理切片。
2002年7月4日,切片出来了。病理显示表皮不典型增生,大部分瘤细胞胞质空淡,提示为恶性肿瘤,但与临床不符,且组织发生不清。尤刚教授阅片后,推荐患者再请哈医大王吾茹教授和张梅兮教授会诊。
王吾茹教授看片后认为是恶性肿瘤,建议扩大切除,并推荐她到北京日坛医院病理科会诊。张梅兮教授也建议她到北医大口腔医院找病理专家会诊,同时建议向省医院借出蜡块(患者的病理材料)以备急用。
可是,付春梅向尤刚借蜡块时遭到拒绝。尤刚认为,蜡块是医院保存的病理材料,属于医疗档案性质,国内外任何医院均不外借,如会诊需要可提供切片。
在北京会诊的结果是:北医大口腔医院认为是鲍温病,北京日坛医院专家认为是鳞状细胞癌。付春梅确认自己患了癌症后返回哈尔滨,并于7月15日在哈医大二院做了扩大切除手术。
术后付春梅一直在家休息。国庆节前后,她经朋友介绍赴荷兰求医,荷兰医生建议进行化疗。回国后,即2002年10月末,付春梅来到省肿瘤医院就诊,并进行了第一期的化疗。
其间,付春梅又委托朋友将片子带到上海,请中山医院专家会诊,专家要求先做10个连续切片,再做确切诊断。付春梅又托人向尤刚教授借蜡块。
此时,尤刚教授却要求患者停止一切治疗,并告之病已经好了,没有必要再看医生,借蜡块已无意义。
时隔4个多月,尤刚教授前后两次的态度变化令付春梅疑窦丛生。她再次找到张梅兮教授,请她出主意。张教授与尤刚通了电话。两天后,张教授打电话要付春梅马上停止化疗,并说尤刚教授有些事情要和付春梅面谈。后来张教授又告诉付春梅,尤刚教授不谈了,改由院长谈。
付春梅在家等了几天,没有消息,就直接找到省医院领导,没想到听到的消息是:一直作为诊断付春梅病情主要依据的10953号病理片子是别人的!
“零差错”也出错
此消息比确诊为癌症更令付春梅与丈夫杨立光“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杨立光说,尽管心头的石头落地了,但一想到4个多月来到处求医和心理承受的巨大压力,真是太委屈了,“谁都知道癌症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杨立光质问:“在医学上被称为‘零差错’的病理片子怎么能搞错呢?”
不久前,省医院南岗分院组织省内口腔、病理方面的专家及曾为付春梅就诊的医生,对错片和付春梅本人的病理切片进行会诊,本报记者目击了全过程。
为付春梅做病理切片的哈医大病理教研室崔花子技师证实,付春梅借出的10953号切片(错片)和付春梅本人的切片(10944号)均是她做的,但至于怎么贴错了标签,她无法回忆起来,这位59岁的老人向患者家属表示了诚挚的歉意。省医院南岗分院医务科科长姜相录说,该院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而医院又是如何发现片子错了呢?
记者手头有一份尤刚教授写给省医院领导的《关于付春梅患者的会诊经过及几个相关问题的说明》,其中谈到了发现病理切片“串号”过程:
为确定患者诊断和选择相应的实验方法,查明组织发生,必须重新阅片。因原片已借出,又重新挑出10953号蜡块切片。经仔细阅片后符合鲍温病,因此病多见于被覆部皮肤,侵犯粘膜以阴部为主,临床表现为红色增殖性损害,故不符合付春梅病情,始怀疑有可能“串号”。为此,将同一批蜡块均重切,参考临床资料重新阅片,依据病理改变和不同部位组织学特征逐一比对、排除,发现10944号片有横纹机,而且病理改变与付春梅临床特征相符。为慎重起见,防止判断错误,再把同一批肿瘤病人选出,逐个观察(因不同病人于不同时间来院复诊或复查)比对、排除,最后借可疑为串号病人复诊之际,将第二次切除组织做病理切片,其病理改变与付春梅借出会诊的切片一致。至此方确定为“串号”。
专家认为,错片可以诊断为早期的恶性肿瘤,怀疑是鲍温病,而付春梅的病理切片显示良性,符合粘膜白斑特征。
现在,切片搞错的过程对家属来说已不重要。家属不明白的是:医院发现了错片,为什么不及早通知家属?
院方说,发现错片的时间无法确定,另外患者并未在此住院,亦未到医院复诊,无法通知家属。
而杨立光认为,省医院完全可以通过多种途径找到患者,如推荐会诊的哈医大教授等。
杨立光说,由于错误的切片导致患者了四处求医,不仅了加重了经济负担,而且接受了不必要的治疗,致使身体无端受到损害。更为重要的是,患者和家人在得知患了癌症之后,精神上承受了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