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间寻找中日关系柳暗花明的契机

    本报去年与公益财团法人日本科学协会、人民中国杂志社共同举办“2012笹川杯·感知日本”有奖征文大赛的时候，恰逢中日邦交正常化40周年。征文大赛有幸被两国政府确定为“2012中日国民交流友好年”系列活动之一。所有心怀美好愿望的人都认为，这一年，中日关系的发展将搭乘“高铁”飞速前进。不料，两国关系却因岛屿纠纷问题被拉上了“翻滚过山车”，终点又回到了起点。

    很多人愿意用“政冷经冷”来形容当前的中日关系。曾200多次访问中国、与中国打了30多年交道的日本财团理事长尾形武寿认为，现在的两国关系是建交以来“最不好的时期”。

    8月5日，日本言论NPO公布了与中国日报社共同实施的最新年度“中日联合舆论调查”结果。结果显示，中日两国国民对对方国家持负面印象的比例均超过九成。调查的分析报告称，过去一年中，中日两国国民间感情和认同感全面恶化，是自2005年来历次调查中状况最差的一次。

    怀着复杂的心情，7月24日~31日，“2012笹川杯·感知日本征文大赛”的获奖者与“2013全国高校日本知识大赛”的获奖者一行28人，飞赴日本，开始了8天的与日本青年、民众的直面交流之旅。这一次，他们要去亲自感知真实的日本。

    环境问题：中日青年的共同关注

    几年前，记者在日本常驻期间，被日本人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你觉得日本哪里好啊？

    看来，日本很关心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当记者脱口而出“空气”二字的时候，对方首先会睁大眼睛重复一遍，然后开始在头脑中搜索往昔关于空气污染的记忆，或者是想象一下黄沙漫天或是雾霾蔽日的场景。

    7月26日上午，由日本科学协会主办的“中日青年讨论会”在东京日本财团大楼内举行，讨论会的主题是环境问题。

    曾在日本环境厅、日本驻华使馆经济部工作过，现任东京财团研究员的染野宪治，在主题演讲中向中日两国青年介绍了两国环保合作的情况。他说，中日两国已有20多年的环保合作历史，并于1996年在北京建成了中日友好环境保护中心。双方曾在沙尘暴研究等课题上进行过合作。在谈到今年1月北京出现PM2.5严重超标的雾霾天气时，染野宪治找出一张1968年时东京的照片，黑黑的空气中只看得见建筑物的轮廓，情况与现在出现雾霾天气时的北京十分相似。他说，日本过去在一定时期内只关注经济的发展，不注意环境保护，导致了1955年、1956年和1960年痛痛病、水病和四日市哮喘等严重环境公害问题的发生。随后，人们开始认识到环保的重要性，受害民众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对公害问题提起诉讼，掀起了反公害运动。随后日本政府开始立法解决环境公害问题。现在，东京的空气已经得到大大改善。

    原来，东京也曾有过这样一段惨痛经历。记者原来曾将日本良好的空气质量归功于其优越的自然条件，但现在更加明白，人为因素才是更主要的原因。

    54名中日青年就环境问题展开分组讨论，并发表了讨论结果。综合各组发表的讨论结果可以看出，在环境问题上，中方青年普遍担心的是自己国家的水质污染、土壤污染、PM2.5指数、森林及土地面积减少等对健康有影响的问题；日方青年更为关心的则是核辐射、资源再利用、地球温暖化等相对更加全球化的问题。

    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中日青年都认为，应加强环境方面的立法、转变地方政府重经济轻环保的理念、培养企业的社会责任感、普及民众环保意识、对青少年加强环境教育等。

    对于两国如何在环保领域进行合作的问题，中日青年认为，日本也曾遭受过严重的环境公害，不久前又经历了核泄漏的事故，可以给中国提供相关的经验教训，以及先进的技术支持。双方还认为，尽管当前中日政治关系对民间交流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在环保领域的合作不应该中断。

    冲绳人的“中国情结”

    7月27日中午，飞机降落在冲绳本岛的那霸机场。机场内常年摆放的兰花，亲切地与新朋老友打着招呼。

    冲绳是个承载了太多故事的地方。从访日团此番的行程安排中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第一天，参观古代琉球王国的皇宫首里城，这里与中国有太深的渊源。这种渊源，在现在仍然不难找到踪迹。比如说，黑皮肤、大眼睛，与中国人长相相似的冲绳人，对中国人的友好和热情，让访日团里的每一个人感动。又比如，与冲绳国际大学、琉球大学学生以及汉语爱好者进行交流时，交流会主办方中国教育文化协会的陆丹凤老师介绍说，冲绳市教育委员会的仲松龄子会长，从去年开始在当地的小学内引入了汉语课程，市里还决定为每人拨款6万日元（约合人民币3800元），鼓励市民去中国短期留学两周。

    访日团在冲绳有一个意外惊喜：参加了丰见城市举办的传统龙舟大赛。龙舟在团员们不熟练的操控中驶出时，团员们就已经陶醉在冲绳的碧海蓝天之中，完全没有了队名中喊出的“追风”与“猛龙”的神勇。

    在美丽的冲绳海滩上，访日团与当地青年举行的烧烤交流大会，也让访日团团员难忘。冲绳大学的王志英老师带来了30多位学汉语的学生。交流之后，日本学生对中国团员出色的日语能力和交流能力表示由衷赞叹，他们表示，今后将更加认真地学习中文。

    “文化如水 滋润相互关系”

    访日之后，回过头来看“中日联合舆论调查”的调查结果中有这么一段：中国受访者对日本持“好印象”的最大理由是“日本科技水平高”（58.2%），其次是“日本人工作努力认真”（54.4%）和“日本产品质量好”（49.4%）；日本受访者对中国持“好印象”的最大理由是“关心中国古代文化和历史”（43.8%），其次是“受所认识的中国人影响，包括身边留学生等从事民间交流的中国人”（32.3%），以及“中国开始作为世界大国活跃在国际社会中”（22.9%）。

    此次访日团团员在日本的亲身经历，让大家对“受所认识的中国人影响，包括身边留学生等从事民间交流的中国人”这一点深有感触。大家的共同感受是，爱恨之间还有许多丰富的情感，黑白之间还有许多绚丽的色彩，需要我们亲眼去发现、切身去体会，而面对面地交流，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在7月26日的中日青年讨论会上，笹川杯征文、知识大赛的特别赞助方、日本财团理事长尾形武寿说，在政治上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往往是邻国，中日关系的改善需要借助大家的力量。他鼓励大家以后都要尽可能多去亲眼看看对方的国家。

    征文获奖者访日团团长、中国青年报社编委李雪红说，此次访日团的访日过程，时时显示出中日两国青年热情洋溢的青春力量、对国家的责任感。青年交流不仅仅可以增进了解、增进感情，对中日合作和中日关系也会带来正面有益的影响。

    日本科学协会会长大岛美惠子也曾对日中青年表示，在中日关系不好的现在，两国的青年和学生们能够坐在一起坦诚对话，机会难得，希望中日两国青年人能成为好朋友。  

    8天的交流时光很短暂，访日团成员对日本的感知也许不够全面，但通过交流，大家看到了似曾相识又有些陌生的风景，认识了形形色色的日本人。同时，我们似乎并没有发现太多的政治痕迹。在大家的心底，或许都在希冀着，通过中日青年交流和民间交流，寻找中日关系柳暗花明的契机。

    日本科学协会常务理事中村健治引用的一位漫画家的话，或许可以用来表达出征文大赛、日本知识竞赛以及访日团访日的价值和意义：“政治如火，燃烧时炙热，熄灭时冰冷；文化如水，一直滋润着相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