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的话
青年研究是以青年群体及相关社会现象为研究对象的理论探索,涵盖社会学、教育学、政治学、传播学、心理学等诸多学科,是理解青年、支持青年成长发展的重要学科支撑。本栏目愿搭建学界与大众传播的桥梁,呈现最新青年研究特色成果,让理论议题走出学术象牙塔,为青年成长与社会发展注入思想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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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学生”只跟“好学生”一起玩?
“多和‘好学生’一起玩,少和‘坏学生’混在一起”。在传统教育理念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功利化地运用。“好学生”真的更容易与同伴建立稳固友谊吗?面向北方某二线城市H中学八年级四班,研究者展开了田野调查。
首先得到验证的是,家长对于子女的同伴交往确实发挥重要影响。“家长让我跟人品好、学习好的人交朋友”“他们让我少交点有不良习惯的朋友”,不少受访中学生都提到家长对于他们社交选择的介入和引导。
更重要的是学优生对于学业竞争的自我认同。研究指出,当成绩的价值被学优生普遍认可,他们自然会据此评价同学。相应地,当学优生察觉到学业成绩带来的人际交往优势,他们也会有意识地认同并强化这种优势。然而,这种友谊建立阶段的人际交往优势,并不意味着友谊维持能力的提升。随着交往深入,中等生会感受到由成绩导致的地位不平等所带来的伤害,班级中被提名次数最多的受欢迎学生并没有跻身尖子生之列。
尽管家长极力引导孩子与成绩好的学生交往,可学优生对此至多是表面驯顺。有学优生在访谈中直接表示,成绩不再是他们择友的重要考量。学优生强调人品的重要性,主张在交友选择中考察个体的道德品质。在学优生眼里,人品好意味着“待人好”,且并不局限于短期人际交往中的得失——“我们不是亲人,但他却比我的亲人还能够理解我”“朋友意味着能有人说话,能聊真心话”。
总之,研究证实学优生的交友并未严格遵循成绩相似性原则,这让我们看到了在成绩与竞争之外的另一种择友叙事。当我们观察青少年学生情感建立模式时,有必要意识到青少年对真挚友谊的向往,往往超越表面的竞争。
(论文标题为《看成绩与讲人品——乡村中学“学优生”的同伴交往研究》,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育基本理论研究院宋文玉、程猛,刊发于《青年研究》2025年第6期)
看直播能让人更好地学习吗
“我常开着直播间写论文,并不是需要监督,而是‘学术在场感’。”“陪伴学习直播”作为一种独特的直播门类,受到年轻人特别是大学生的追捧。用户通过弹幕互动、连麦学习等,形成了独特的“虚拟同桌”式场景。研究者认为,年轻人的这种观看与互动行为既满足对学习内容的功能性需求,实现在虚拟监督与行为模仿中提升学习效率,也承载社交互动与身份建构的文化诉求。
青年观看“陪伴学习直播”存在显著的“仪式化”表现。例如,有受访者表示,“我每次看直播前,都会把桌子收拾干净,泡一杯咖啡,感觉这样才能进入学习状态”“我要清理出一个特别适合学习的环境氛围,不能桌子上很杂乱,要穿得像在图书馆一样正式”。
“陪伴学习直播”并不是单纯地为了学习。作者将观看“陪伴学习直播”的观众的参与动机分为三类,分别为情感需求、学习效能、自我提升。例如,一位大学生受访者坦言:“在直播间里,我不需要和他人交流,但看到弹幕里大家都在努力,就会觉得自己并不孤单。”这种“共在而独处”的参与模式,能够使参与者克服低落情绪,保持积极向上。
主播的“榜样行为”,被视为“陪伴学习直播”促进学习的重要因素。有观众将自身学习效率与主播的专注度直接挂钩,认为主播的专注度能激发观众共同目标感。还有受访者直言:“主播不露脸更好,桌上只有翻书和写字的画面,让我想起高中晚自习。”
显然,我们不宜简单地量化比较年轻人观看直播前后,学习效能及成绩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但从另一个角度看,“陪伴学习直播”照拂年轻人的意义感需求、社交需求、情绪表达需求,也在无形间起到了缓解压力的效果。正如研究者所言,观众群体既追求学习效率又需要情感陪伴。
总体而言,研究者对“陪伴学习直播”的意义持肯定态度,认为这是一种兼具工具理性与情感价值的“数字化自习文化”,符合现代教育的先进思想和总体目标。
(论文标题为《传播仪式观理论视角下青年“陪伴学习直播”社会文化现象研究》,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教育与社会发展研究院罗振男、北京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元英,刊发于《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12期)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1月26日 0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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