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活青年消费活力 赋能内需扩容提质

　　扩大内需是“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发展的战略基点。青年新消费行为与新就业形态青年的发展，是激活内需潜力的重要抓手。4位专家围绕青年消费特征、文化休闲消费实践、保障支持新就业形态青年群体等维度，深入剖析新时代青年发展的新特征、新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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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注内需体系中的青年消费

　　常兴华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扩大内需的各项决策部署，其中大力提振居民消费是重要内容。2025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大关，稳居全球第二大消费市场。对于成长于物质丰裕时代的年轻人而言，他们是这一庞大市场的绝对主力。

　　传统的消费理论往往强调“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但在当代青年的消费图景中，“情绪价值”已成为核心变量。上海市青少年研究中心发布的《2025Z世代情绪消费报告》显示，超九成青年认可情绪价值，近六成青年愿意为情绪价值买单，青年情感消费月均支出金额达949元。这种“情感疗愈型消费”日益增多，反映了青年群体通过微小的消费行为来重构生活秩序、获得掌控感的心理诉求。

　　青年消费中，还存在一个显著特点，即所谓“社交货币化”的消费。购买特定的IP周边、参与特定的剧本杀或漫展，不仅是个人爱好的表达，更是进入某个特定圈层的“通行证”。青年通过消费共同的符号来寻找“同温层”，构建属于自己的“共享现实”。这种基于兴趣的圈层消费，其黏性往往高于基于功能导向型消费。青年的消费并非一味地冲动挥霍，而是“更加重视性价比”，他们拒绝为品牌溢价盲目买单，转而为真正带来精神共鸣和情绪价值的产品付费。

　　面对青年消费心态的深刻变化，单纯依靠传统的刺激政策已难以奏效。“十五五”规划建议中提出要“大力提振消费”，这需要政策端与市场端形成合力，通过高质量的供给来创造和引领新的消费需求。

　　青年消费呈现出高品质化、多样化、个性化的特征。这意味着市场供给必须从单一的“卖产品”向“卖服务、卖体验”转型。针对青年悦己消费不断增多的特点和趋势，企业应开发更多具有情感连接和文化内涵的产品。政策层面，应鼓励“文化+”“科技+”等消费新模式，支持企业通过创新精准捕捉青年的情绪痛点。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精准洞察青年的消费偏好，实现供需的高效匹配。支持数字消费基础设施建设，推动线上线下消费场景的深度融合，让青年能够以更低成本获得所需的情绪价值。

　　“十五五”时期，通过促进城乡居民收入持续增长、稳定就业市场、完善社会保障体系等宏观政策，是提振青年消费的根本之道。当青年对未来有稳定的预期时，他们才敢于将更多的收入用于消费。理解青年消费，就是理解大力提振消费、不断扩大内需乃至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底层逻辑。青年对情绪价值与支付成本的比值有着极致追求，这种追求并非虚无的消费主义，而是青年在现代化进程中，对美好生活、自我认同和情感连接的深层渴望。激活青年消费，不仅是为了完成50万亿元消费市场的量的扩张，更是为了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确保我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

　　（作者系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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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全新就业形态青年群体权益保障体系

　　娄宇

　　保障新就业形态青年群体的合法权益，满足其多元需求，需要坚持问题导向与系统思维，从制度完善、企业责任、社会支持等维度协同发力，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精准化的权益保障体系，让每一位青年从业者都能感受到制度的温度、社会的善意，实现体面劳动、全面发展。

　　补齐制度短板，提升制度适配性。加快法律法规出台，明确平台用工的法律关系与责任边界。同时，制定专门的平台算法监管法规，明确算法的透明化、公平性要求，禁止平台企业利用算法侵犯青年群体的劳动报酬、休息休假、劳动安全等基本权益。创新社会保障制度，扩大保障覆盖范围。加强政策协同，形成权益保障合力。

　　压实平台企业责任，规范用工与服务行为。规范平台用工与算法应用，保障青年群体的基本权益。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服务协议，明确薪酬标准、抽成比例、奖惩规则、休息休假等内容，保障青年群体的劳动报酬权与休息权。同时，推进算法透明化与公平化，避免算法异化导致的权益侵害。加强职业培训与晋升通道建设，提升青年从业者的职业归属感。健全内部治理与争议解决机制，及时响应青年群体的诉求，妥善处理权益纠纷。

　　强化社会支持，营造尊重与关爱氛围。工会、共青团、妇联等群团组织应创新组织形式与服务模式，扩大对新就业形态青年群体的组织覆盖，吸纳更多青年加入组织。加强对青年群体的维权支持、技能培训、心理疏导、生活服务等，帮助青年群体解决工作生活中的实际困难。加强行业协会建设，规范行业秩序。行业协会应发挥自律作用，制定行业规范与职业标准，规范企业用工行为，维护行业从业者的合法权益。加强舆论引导，营造良好社会氛围。选树先进典型，破除社会认知偏见，营造尊重劳动、尊重新就业形态青年的良好氛围。引导社会组织、志愿者队伍等参与新就业形态青年权益保障工作，为青年群体提供法律援助、心理疏导、公益帮扶等服务。

　　（作者系中国政法大学钱端升讲座教授、社会法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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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文化休闲消费提升青年生活质量

　　朱迪

　　对青年休闲消费现象进行调查研究，有利于准确把握青年消费新趋势、激发内需潜力、优化供给结构，进而提升青年生活质量，促进经济社会转型升级。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组织实施的“2024-2025中国文化发展调查”分析发现，青年经常参与网络文化和亚文化活动，去电影院看电影、参观文化场馆、观看现代文化演出、参加娱乐活动也表现突出。如果将成年居民每周休闲时间增加约0.5天，文化休闲消费有望显著提升，而女性、城市居民、30岁-44岁中青年、一线城市居民是有较强消费潜力的群体，改善这部分群体的休闲时间分配，对于扩大消费有现实意义。

　　发展青年文化休闲消费，需多措并举、系统推进。首先，着力解决青年就业问题，稳步提升其收入水平，切实增强消费能力和信心。其次，优化居民时间分配格局，特别是通过完善带薪年休假制度、健全相关公共服务和生活服务市场供给，有效增加中青年群体尤其是女性的可支配休闲时间。同时，丰富完善休闲文化产品和服务供给，提升基本公共文化服务标准化均等化水平，完善休闲文化产业规划，多渠道丰富消费供给，提升青年文化生活质量。此外，还需积极创新消费场景，借助数字化促进商业模式升级，打造“集市”“文旅+”“电影+”等休闲消费新业态，提升休闲体验，推进产品创新升级，进一步扩大青年休闲消费活力。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消费与文化社会学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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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合与创生：青年国潮审美的文化自觉

　　曾昕

　　当下，我们正身处一个“国潮”澎湃的时代。对国家民族的情感生产，不再仅仅关乎宏大的历史叙事，而是深度下沉到青年最日常的文化趣味与消费实践之中。

　　古风音乐展示复古审美。如今，优秀的古风歌手可以站上春晚舞台、自由作曲家的作品获得国家级平台的奖项认证。这意味着优质的亚文化创作，能够被主文化体系识别、认可并赋予制度性文化资本。这种资本是实实在在的：它是权威背书，是资源衔接的桥梁，是获得社会价值兑现的路径。人们说起古风音乐，不再带有亚文化边缘化、要规训的刻板印象，而是肯定其自身独特的创意和生命力。这种亚文化与主流文化的融合正是“两创”的生动实践。

　　盲盒在商业领域破圈。更有趣的破圈出现在传统文化甚至红色文化的领域，除了博物馆的各类盲盒文创，还有红军盲盒、党史知识盲盒等。在红色教育基地，可以看到年幼的孩子请求家长：“我想要一个红军叔叔带回家”。主流文化这套“打法”，不仅取得商业效果，更将萌、潮、童趣等青年熟悉的符号意象创造性地运用于历史叙事与价值传播中，传递出“历史可以是萌萌哒”“红军不仅是可敬的，也是可爱的”“学习党史也很有趣”，打造出更有亲和力的主流价值形象。

　　返乡青年也大有作为。10多年前，很多青年的梦想是去大城市寻求大发展，但当下，很多青年回到家乡，甚至城市青年也把乡村当成创业的沃土。这说明，青年对乡村有了更多信心，愿意把自己的发展和乡村绑定。比如在江西省浮梁县，我们访谈过一位帮当地农民做直播电商的返乡创业青年，当地有大量优质绿茶，但缺乏品牌和渠道。这位青年通过观察各种农产品直播间，发现主播们都在强调天然、手工，于是自己也开始慢直播从采茶到炒茶的整个流程，慢慢地销量就上去了。这样的返乡创业青年，也被称为“链接型人才”，他们在微观层面把国家政策、现代商业与地方传统产业链接在一起，在城乡融合进程中发挥着毛细血管般的作用。

　　当代青年正在以一种更多样性、建设性的姿态，参与国家发展。他们在文化上自信而不自封，在行动上热血而理性，在视野上扎根本土而平视世界，充满文化自觉、主体意识和创造活力。社会与青年同频共振，在互动中彼此塑造。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视听新闻与传播研究室副主任，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