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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歌唱，我有梦想。”说这话的时候，小卫一脸严肃。
同事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开个玩笑，“艺术家就是不一样啊。”
小卫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小卫大名卫胜利，山西运城人，今年18岁，在老家的中专学过三年声乐，毕业后来到北京，至今刚三个月，现在通惠河边上的“天洋运河壹号”当保安。他感觉，总有那么一天，他能站在舞台上，边弹钢琴，边唱自己创作的歌。平日里，小卫不善言辞，不开玩笑，说出的话都是深思过的，句句都像表态，“我比‘旭日阳刚’强，他们是模仿别人，我唱自己写的歌。我不想当明星，就想唱歌，在哪儿唱都行。”
可是这个愿望，实现得太快了，快到让他没来得及做好准备。
今年的国庆节，北京市朝阳区红领巾公园举办第八届双胞胎节，小卫被借调过来维持现场秩序。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发现了舞台边上的钢琴。很久没碰钢琴了，他的心里痒痒，手更痒。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他请了个假，走到钢琴边。
他穿一身保安服，正襟而坐，十指飞舞，轻轻地跟唱，很快进入状态，四首歌连贯而出。远处，大赛的评委、北京现代音乐研修学院声乐教授冯淑兰看见了他，走了过来。
小卫的认真和激情感染了冯教授。“我们下午有评选，你愿意为我们献上一曲，助助兴吗？”冯教授问。
“行呢！”小卫一口山西话，慌里慌张地同意了。
下午的评选开始，现场主持人热场时对着上千名观众说，“我们发现一个很有才艺的保安，我们请他唱一首歌好不好？”
“好！”场下一片欢迎声。
小卫扶了扶帽子，打开了嗓子，一首《卓玛》唱得激情四射，场下赞叹声不绝，手机、相机、摄像机对准了他。小卫唱完后一转身，敬了个礼，台下掌声雷动。他的首秀就这样结束了。
后来，有人把他的视频发到微博上，被网友转来转去，赞叹声不绝于耳，“中国处处有牛人啊”，“这个保安太牛了”，“平凡的感动”，“顶、顶、顶”……后来这段视频也上了中央电视台。
小卫在单位出名了。
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地下车库和同事们操练。队长喊着：“一二一，一二一……”小卫练得很投入。
聊起那天的首秀，他猛摇头，“那天，我只发挥了五分之二。”小卫停了一下说，“如果再给我个机会，我还唱不好。舞台经验太差。”他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客套。
旁边有同事插话：“啥时候去‘星光大道’啊？”
“再等等，我再练练。”小卫答得很认真。
小卫说，他不是瞎吹，“我的声音很独特，很好听。而且，我热爱唱歌，一直在练。”
这些年，他的经历都与唱歌有关。
小卫的老家在山西运城闻喜县的下阳村。读初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唱歌很好听，于是常唱给同学听，慢慢地在学校出了名。有时候，课上有同学打瞌睡，老师就提议，“让胜利唱个歌，给大家提提神吧。”小卫从来不扭捏，站起来就唱。不过，也有丢人的时候。有一次，全校文艺晚会，他报名唱两首新歌：《做你的爱人》和《自由飞翔》。唱到一半，忘词了，他扬着手，顿在台上，一个女同学上去，带了一句，他又开始继续唱，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还是舞台经验不够。”小卫说，“舞台上得少，上多了就好了。”
后来，他听村里人说，运城有个艺术学校能教唱歌，他就去报名，成了声乐专业的学生。第一年学会了长笛，他感觉，笛子堵着嘴，浪费了自己的声音，于是开始自学钢琴，琴房只要空着，他就去练。慢慢地，他就学会了自弹自唱。第三年，他学会了发声，从那时起，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更好听了，而且很独特，很适合唱“草原上悠扬的歌”。
他说，老师和同学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今年，中专毕业后，他决定赚钱买电脑，自己创作歌曲给自己唱。在他的心里，早就默默写好了几首歌。
7月底，带着家里人给的1000多元钱，他来到了北京。他先是去了某剧组当群众演员，但干了两个多月连1分钱都没拿到，后来就当了保安。在红领巾公园“首秀”时，他刚刚上班不到一周。
小卫爱唱歌，从早唱到晚。有时出声，有时在心里唱。
站岗的时候，他从不感到寂寞，看左右没人，他就一仰脸，微笑着清唱几句。有一天，一动情，他唱出了声，被打扫卫生的两位大姐听见了，两人放下墩布，坐在他面前，听他唱，拍手连连称奇，两人也成了他在北京的第一波粉丝。
小卫每天工作八小时，闲下来时就跑到通惠河边练声，“我要是带上耳机唱，那才投入呢。”小卫站在河边，手一挥，“感觉就是我一个人的世界。”
他喜欢“星光大道”，最近，他的梦想也大胆地锁定在那个舞台。
冯教授说，小卫可以去试试，在音乐爱好者里，小卫的乐感和声音都非常好，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水平，如果有需要，她愿意帮助这个乐观的小伙子。
小卫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开心，每天练习更有劲头了。
最近，有人见他，也会开开玩笑：干上几个月，你就能买电脑了，到时你就当创作歌手了。
小卫不回答。
队长走过来，看着他，说：年轻人要踏踏实实干工作。有梦想，也得慢慢来。
小卫左右看看，还是不回答，表情很严肃。
本报记者 辛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