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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3月11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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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卡(随笔)

范墩子  来源:中国青年报  ( 2024年03月11日   07 版)

    家里盖了上房后,厢房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杂货间,堆满了果蔬、农具、木头和许多废旧的书刊。20世纪80年代,父亲、舅舅和外公一起盖了这间土房,砌墙、盘炕均用的是土坯,青砖极少,那时我尚未出生。厢房被杂物占据后,家里人很少再进去,门常年锁着。前段时日,闲来无事,便推开了红漆已在掉落的木门,穿过窗户的阳光在屋内摇摇晃晃,空中尘埃乱舞,看到贴在炕围上的贺年卡,我深感亲切,不由得想起了许多熟悉的往事。

    在村上读小学时,我就见过姐姐收到的贺年卡,但我们同学之间,并未互相赠送。这也不难理解,村上念书的我们,手上哪里会有零花钱。在镇上读五年级的寒假前夕,我才等到了同学赠送的第一张贺年卡,我将它夹在语文书里,隔一小会儿就拿出来看上几眼。很快,又有同学递给我新的一张,不到两天,我竟收到厚厚的一沓了。看着写在卡片背面的祝福语,我心里溢满了幸福。在没有写祝福语的卡片上,我写上自己的祝福语,又转赠给了别的同学。

    相互赠送贺年卡,渐渐在年级间流行开来,我专门在校门口的商店里买了两盒,以回赠给我送贺年卡的同学。两盒中,一盒印着《情深深雨濛濛》的剧照,一盒印着《笑傲江湖》的剧照。过年清扫房间时,由于家里的报纸不够,母亲便用我收到的贺年卡糊了炕围,之后每到年前,我总会将收到的贺年卡按次序贴在墙上,上中学后,贺年卡几乎贴满了整面墙壁。我时常会坐在炕上去观望那些卡片,它们背后凝聚着学生时代朴素纯真的友谊。

    现在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借着斜射进来的阳光,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贺年卡,我仿佛看见了一张张青涩年少的笑脸,看见了那群每天骑自行车回家的乡村少年,看见了正在操场上互相追逐的同学们,他们灿烂的笑容都定格在墙面上一张张的贺年卡里。我还记得某日的黄昏时分,我和村里的伙伴坐在麦田里相互欣赏各自的贺年卡的情景。今日想来,那些记忆历历在目。而贴在墙上的贺年卡,均已泛黄,有的边角已经卷起,有的则已被撕烂。

    在我收到的所有贺年卡中,最让我难忘的是从上海寄来的3张动漫贺年卡。初二那年,上海浦东区的一个中学和我们学校结对子,帮扶我们这些贫困地区的乡村学生,我们学校有近百名学生与上海那边的学生通信来往。与我通信的是一位女生,我先后给她写了3封信,她均回了信,并且给我邮寄了一些学习用品和自己的一张个人照,每次复信,她都会在信封里夹一张贺年卡。我一共收到了3张,3张贺年卡上勾勒了上海不同的城区风景。

    和那位上海女生的通信,只有一年的时间,初三后,学业太忙,也就断了联系。3张贺年卡却被我一直珍藏在柜子里。高中和大学期间,贺年卡不再流行,同学们也就不再互赠,智能手机普及后,过年期间,就完全成了群发短信问候。通信便捷的同时,某些传统的仪式感也正在消失。人们都在感慨人情味儿是越来越淡了,恐怕也与此有关。尽管现在很少再使用贺年卡,但不得不说,小小的一张卡片,的确见证了时代的变迁,见证了一代人的真情。

范墩子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4年03月11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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